【炸矿?!】
栗岭县,东风路,赵丰收家外。
所谓的【城关镇】,在九十年代的县级行政区划语境中,往往并非一个正式的镇名,而是对县城所在地、商贸相对集中、人口较为稠密的中心区域的一种泛称。
东风路,便是栗岭县城关镇的一条主要街道。
在刑侦工作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现场,现场,还是现场!
而【现场】的概念从来不止于案发第一现场。
嫌疑人居住、活动、藏匿或与犯罪有直接间接关联的处所,同样是至关重要的【第二现场】甚至【关联现场】,往往隐藏着揭示动机、手段、行踪的关键证据。
陈彬联系蔡大队后,与袁杰驱车火速赶到栗岭县局。
巧合的是,县局办公楼也坐落于东风路上,与赵永贵、赵丰收家所在的片区直线距离不过三公里,同属城关镇范围,片区的人们彼此知根知底。
当陈彬和袁杰的车辆跟随县局警车,抵达赵丰收家那个位于老街巷深处、带着小院的平房门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微微蹙眉。
赵丰收家低矮的院墙外,已经围拢了二三十号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而院门口,气氛更是紧张。
县局相对于分局来说,地位相同,权重却更高一些,是有单独配备技侦中队的。
不过,县局技术中队的几名年轻技侦员,提着勘查箱,却被一个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旧扫帚的老太太死死拦在门外,进退不得。
这老太太正是赵丰收的母亲。
她挥舞着扫帚,声音尖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对着试图靠近的警察嚷嚷:
“我儿子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清楚?!
他从小就老实巴交!
前天晚上还和永贵那孩子喝了一晚上的酒!
第二天天没亮就收拾东西上了去鹏城的火车!
他一个要去外头讨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丧尽天良、天打雷劈的事?!
你们警察不去抓真凶,跑来堵我们家的门,算怎么回事?!欺负我和我老头子,年纪大啊?!”
她口中的【永贵】自然是指赵永贵。
赵丰收家和赵永贵家都姓赵,在这东风路的老街坊里多少沾亲带故,往上数几代可能都是一个祖宗。
此刻见赵丰收妈这般激动拦门,一些平日关系近、或者同样对警方大规模上门心存疑虑的邻居,也自发地向前凑了凑,虽然没人出声帮腔,但那沉默的围观和隐隐形成的人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基层,尤其是熟人社会构成的村镇,这种基于宗族、邻里关系自发形成的集体性【软抵抗】,有时比明着对抗更让执法者头疼。
县局蔡大队,本名叫蔡康——一个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眼神犀利的中年汉子——此时就站在技侦队员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赵丰收妈和那些沉默围观的邻居:
“嗬,可以啊。几天不见,东风路的乡亲们,腰杆子又硬起来了?
觉得镇上这两年改建,房子新了,路宽了,就忘了县局为什么要特意改建在东风路了?
还是觉得我蔡康在东风路这块地界上,说话不好使了,带不走该带的东西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砸在地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隐隐带着刺。
围观的人群中,一些年纪稍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想起了些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蔡康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依旧举着扫帚、但气势已弱了三分的赵丰收妈脸上:
“怎么着?不嚷嚷了?拦着门,是能替你儿子证明清白?我劝你赶紧把你儿子喊回来,接受调查才是最重要的,在这失联给谁看呢?”
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径直朝院门走去。
这些帮腔的人,其实也就看个热闹,真要往里进,可真没一个人敢拦。
看热闹可以,真往上冲,拦警察办案?
那是另一回事。
人群像潮水般,随着蔡康的前进而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没人撑腰,赵丰收妈举着的扫帚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时,一直站在老伴身后、闷头抽烟的赵丰收的父亲,赶紧几步抢到蔡康身前,陪着笑脸,语气近乎哀求:
“蔡大队,蔡大队!消消气,消消气!按辈分算,你可是丰收他哥,不看僧面看佛面,秋收的时候,我还帮你爸去拉地。
丰收他真就是进城打工去了,那大巴车爆炸,死了那么多人,这、这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呢?
你这不是……把你弟弟往火坑里推吗?
这要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外头做人呐!”
蔡康停下脚步,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少来这套!我家是西风村的,跟你们东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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