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赵永贵!】
市局食堂,深夜。
会议结束已近午夜,食堂里灯火通明,炉灶上还温着些简单的宵夜——馒头、咸菜、稀饭。
奔波了一天的刑警们三三两两聚在桌前,囫囵吞咽着食物,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对案情的思索并未停歇。
三大队围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旁。
陈彬面前摊着那叠厚厚的案卷,一边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稀饭,一边快速浏览着。
袁杰和曲浩坐在他对面。
袁杰闷头吃着馒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曲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馒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会议的争论和案情里。
“我感觉啊,”
曲浩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表达和证明自己的劲头,
“这次爆炸,针对大巴车,或者说是针对这条线路、这个车队的可能性,要比单单针对沈文竹这个女人,要大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袁杰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有些含糊地问。
他和曲浩年纪相仿,但性格几乎是两个极端。
袁杰踏实、沉稳,甚至有些缺乏自信,做事一板一眼;
曲浩则聪明外露,思维活跃,甚至有些好为人师,自信到偶尔显得莽撞。
支队长周忠安私下跟陈彬提过,让他多带带、也多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徒弟,磨磨年轻人的锐气和浮躁。
所以陈彬时常安排他俩一起搭档,性格正好互补。
见有人搭腔,曲浩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开始侃侃而谈:
“你想想看逻辑啊,阿杰。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是沈文竹,这里面的不确定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首先,谁能保证沈文竹那天早上一定会坐这趟车?
她是临时决定走的,还跟老公吵了架,万一她走到半路气消了又折返回家呢?
或者路上遇到别的顺风车呢?
其次,就算她上了车,凶手又怎么能保证,她就一定会坐在爆炸物旁边那个最佳杀伤位置?
车上那么多空位,她可能坐前面,也可能坐后面。
难道凶手还能遥控指挥她坐哪儿?”
袁杰认真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那……如果爆炸物是遥控的呢?凶手看到沈文竹坐下后,再远程引爆?”
“啧,”
曲浩咂了下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是,遥控是个思路。
但你再想深一层——案发地点在老鹰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岭。
凶手如果要遥控,他得在什么位置?他要么也得在车上,要么就得在附近有良好视野的隐蔽处一直盯着。
在车上?
那他不怕把自己也炸了?
在附近盯着?
那种地方,大半夜的,一个人影藏在那儿,不引人怀疑吗?
而且他怎么确定爆炸一定能精准炸死沈文竹,不波及太多无辜?这风险和控制难度都太高了!”
袁杰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反驳:“那……凶手为什么就不能在车上呢?”
曲浩闻言,几乎要笑出来,觉得袁杰这个问题太幼稚:
“在车上?图什么啊?就为了杀沈文竹,搞这么麻烦?
又是制作炸弹,又是算准她上车,又是冒险在车上操作……直接在沈文竹从家走到老鹰岩的那段夜路上埋伏,一棍子敲晕或者一刀解决了,不是更干脆、更简单、风险更小、也更不容易留下证据吗?何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袁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觉得曲浩说的似乎有道理,逻辑上能自圆其说,但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曲浩的推理过于【理想化】和【想当然】,忽略了现实作案中可能存在的复杂变量和罪犯心理。
他挠了挠头,看向陈彬,希望他能给点意见。
曲浩看到袁杰被自己驳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也转向陈彬,带着点炫耀和求认同的语气问:
“怎么样,陈大?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是不是针对大巴车的可能性更大?”
陈彬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争论,此刻才从案卷上抬起头:
“在更多确凿的线索和证据浮出水面之前,对任何可能性,话都不要说得太绝对。
破案最忌讳的,就是过早地、固执地锁定一种推测,然后用后续发现的所有线索,去强行印证这个推测。
那会让你失去客观判断的能力。”
曲浩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有些不服气:
“为什么?我感觉我想的挺对的啊,逻辑上也通。针对个人,没必要用这么大阵仗,还选在公共交通工具上。”
陈彬放下馒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我刚才说了,不要先入为主。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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