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进了电梯, 才发现数字8压根按不动。
7能按,9也能,她于是先去了九楼, 然后顺着楼道一路往下,时不时还往上看几眼, 期盼能再撞上那个私生把他擒拿在地。
可惜楼道也一片死寂,除了她的脚步声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迟薰最后独自推开了八楼的消防门。
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明亮开阔的采访室,而是压根没开灯的空旷走廊。
墙角随处可见的贴有标签的纸箱和用旧的舞台设备, 靠她最近的两扇门也都反锁着,怎么看这层楼都不像是开放使用的状态,倒像是电视台的储物层。
迟薰怀疑是队长发错了楼层号, 但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还是一边给他拨电话, 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8017]
一串熟悉的房号出现在眼前。
门没锁。
迟薰伸出指尖轻轻把它戳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有些年代感的老式梳妆台, 衣架摆成两排, 每个防尘袋里都挂着繁复华丽的歌剧舞台服, 站在门口几乎能脑补出演员在这里化妆候场的样子。
可斯恒总不可能在这里面吧?
迟薰摸不着头脑,正要离开,却忽然捕捉到一声细微的震声, 似乎是从里面传来的。
来电震动?
难道是他在?
迟薰停下脚步,犹豫着重新往里走。
越往里, 那动静就越明显,也越像光脑的来电提醒, 很快,她跟那阵动静只剩一帘之隔。
她正想掀开,声音却停了。
是……巧合吗?
手定在半空中,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性地揪住一角,正要慢慢扯开。
突然——
有什么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将她重重地拽了进去!
迟薰眼睛瞪圆,险些溢出一声惊呼,可声音很快被另一只覆上的大掌堵住。
粗砺的关节茧磨过她唇瓣,令她呆了下才抬起头,她先是看到被立领遮住的大半个喉结,再往上才是那张依旧冷峻沉静的脸庞。
看清对方的妆造后,迟薰眼睛瞪得更大了。
黑袍正将少年的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雪白圣披绕过双肩对垂在身前,绝对的黑白中,只有一串泛着冷光的十字架吊坠垂在胸口。
原来……是神父。
迟薰很没骨气地看愣了几秒。
意识到自己的嘴还被他捂着,她只能抓着他手腕困惑地唔唔两声,用眼神问他是在这里治疗吗。
“嗯,坐过来吧。”
他应得简洁,嗓音却有些少见的低哑。
迟薰没有深想,环顾了下四周逼仄的墙壁,就弯腰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快要摸到圣披时,想起自己今天还是小恶魔的她油然而生一种冒犯感,连忙换成了搂抱的手势,将他脖子圈住。
这里也算得上是个简陋的更衣室,空间不大。
视线受阻,好在旁边墙上的镜子可以映出他们的样子,镜子里斯恒正垂眸在给营养液降温,双手揉搓着,即便已经是治疗的第四次,这些繁琐且非必要的步骤他也没有跳过。
迟薰心里涌上许多感激。
她便也乖乖枕着他肩膀,等着待会开饭。
也是渐渐地,她发现面前的这具身体很热,体温比以往都要高,源源不断地透过他威严不侵的黑袍传递给她。
相贴的地方热得她快要搂不住。
好奇怪。
是衣服太闷了吗?
迟薰歪头又看向镜子里,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她正要移开视线,却见营养液中蓝色光点如火星迸溅,瞬间将液体染成前所未有的深蓝。
即便什么都闻不到。
但她也明白,这是空间里信息素浓度达到极点的表现。
才过了两秒钟吧……
迟薰想着想着,忽地想到刚才在楼道里听到的“s级发情”的话,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串联成线,一个大胆的猜想冒出脑海。
“!”
莫非队长现在进入了易感期?
迟薰一阵忐忑。
或许是自己早上脑补在前,现在又真的应验了,她有种乌鸦嘴的感觉,也不敢问他,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揣测。
会是真的吗?可他表情也太淡定了。
她的注视太过明显,心思又都写在脸上,斯恒看了眼镜子,她马上心虚地垂下眼睫,他没拆穿,只是摇摇瓶子递给她:“喝吧。”
迟薰点头接过,咕嘟咕嘟喝得很快。
有水珠从她唇角滚过,斯恒视线定在那上面:“喝完你就先回去。”
迟薰吞咽的动作停住:“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他道。
迟薰迟疑着问:“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她感觉斯恒似有话要说,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凝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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