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水中月
这对耳钉被景亦放在梳妆台的最深处。
她没有仔细看它的模样,多见一眼,她的心底都会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湿淋淋的,像雾气弥漫的雨天。
临近过年,景亦回到妈妈家里。
景书琼对她很发愁,问景亦有没有找到工作,再不济抓紧时间准备国考省考。
景亦摇摇头,她说:“不着急,我一直在投简历……”
“你是在投简历,问题是你一个月投了超过五个吗?景亦,你到底想做什么工作?你告诉爸妈,我们帮你找找也行啊……”景书琼急得面红耳赤。
大过年的,原本该和和美美,可景书琼格外为她发愁,景亦听得心里有些堵,她起身去厨房给爸爸打下手。
陈永怀正在腌虾,景亦抽了一副手套戴上,陈永怀瞥了眼客厅里气喘吁吁的景书琼,问景亦,“又和你妈妈吵架了?”
景亦点头,“算是吧。”
陈永怀让她别放在心上,“你妈妈是怕你错过好的工作机会,现在挺多岗位都会卡年龄,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抓点紧,不过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别把自己逼得太过,活得开心最重要。”
景亦笑了笑,“我知道的。”
陈熹宁走出房间,钻进厨房,倚着冰箱啃薯片,问陈永怀,“爸,我听妈说,你们要请我哥来过年啊?”
陈永怀说:“对,西昀他之前都是一个人过除夕,怪冷清的,让他来热闹一下。”
陈熹宁是在这学期初得知程西昀是她的亲生哥哥。
景书琼主动告诉她那些事情,她一时无法接受家世的复杂,躲在卧室偷偷哭时,景亦又过来安慰她。
几周后,陈熹宁才从情绪中缓过劲,也逐渐明白景亦当初为什么说她和程西昀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除夕,景亦换上景书琼买的酒红毛衣,她很少穿亮色的衣服,乍一看镜子里的人还有些别扭。
“哪里别扭了,这不是很好看吗?”景书琼帮她理了下衣领,又从她桌子上摸出一副耳钉,说,“把这个戴上,好看。”
景亦盯着她手里的耳钉,一阵无言。
前些日子她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将梳妆台全部清空,里里外外打扫了遍,这对耳钉掉进了她的包里,被她顺带着装回了妈妈家中。
昨天景书琼帮她整理行李,拿出那个红棕色的盒子,问她,“你什么时候买的耳钉?还挺漂亮的。”
景亦惊讶地看着那副琥珀耳钉,沉默半晌,说:“忘了。”
“多少钱买的?感觉不便宜。”
景亦又说:“不记得了。”
景书琼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盯得景亦越发心虚,景亦索性转身去收拾衣服,景书琼叩上盒子,问:“男的送的还是女的送的?”
景亦叠着衣服,说:“路边捡的你信吗?”
景书琼让她戴上耳钉,景亦不太情愿,景书琼不管那一套,说:“在家里戴一戴,别人又看不见。”
景亦说不过她,只好往耳垂上一卡。
景书琼看着耳钉,又开始旁敲侧击,“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怎么样?你们最近有接触吗?多大了?太老的不行啊,那种算计人最狠了,也不能太年轻,这种都是图钱的。”
景亦说不出话,她不知道景书琼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弯弯绕绕,缠得她脑子疼。
“妈,程西昀是不是快到了?”
景书琼看她一眼,“你别岔开话题,等过完这个年再说这件事。”
景亦叹着气走出卧室。
陈熹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景亦走出卧室,眼睛睁了睁,“姐,你今天真好看。”
景亦也学她瘫在沙发上,“我昨天不好看吗?”
陈熹宁嘿嘿一笑,“好看啊,我觉得你这个耳钉衬得你更好看了。”
景亦抿了抿唇。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东西,不算太重,不会坠得耳朵发疼,气温冻得它有些发凉,可在掌心里待久了,又热得发烫。
程西昀是七点来到了家,他带了许多礼物,景书琼一件也没收,“你都拿回去吧,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
程西昀笑了笑,“阿姨,我挺好的。”
景书琼叹气,“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样说……”
陈熹宁收下了程西昀给她买的手账本和书包,兴奋地拆开欣赏,程西昀坐在沙发上,和景亦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景亦端着热茶,冲他弯唇一笑,“最近工作忙吗?你是不是很快就要上班了?”
程西昀点头,“对,一到过年交通事故就变多。”
景亦又和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程西昀问她什么打算,景亦说:“不知道,我妈催得很紧,我再过几个月可能去其他市试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程西昀一怔,“你要去其他地区发展?”
景亦摇头又点头,“还没想好,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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