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凌岚隔了好久才问:怎么回事?
陈敬喜:就在送魏瑞恩出海那天,我折返回家,看到梁平生自杀了。
陈敬喜:虽然抢救得及时,但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
陈敬喜强调梁平生是植物人,就像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凌岚:但案子查不查,说到底还是看你的意思。
凌岚:你打算放弃吗?
凌岚:你认为这对梁平生公平吗?
陈敬喜松了口:我们再商量一下。
陈敬喜:周四,你来找我吧。
案子究竟是否还有查下去的必要,陈敬喜现在也搞不清楚了。
他心中的恨意消解近无,原本支撑他追查下去的毅力也随着梁平生的自杀悄然瓦解。
虽然案子与陈松海的死息息相关,但他已经不知道那个趋利避害无视工人死活的陈松海值不值得自己大费周章地追查真凶。
他还需要跟凌岚好好聊聊。
就在周四前夕,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边,是任竟成的声音,熟悉到陈敬喜想忘也忘不掉。
“小喜。”任竟成的嗓音沙哑且低沉,如同剧院里托起和弦的大提琴。
“任竟成。”陈敬喜哽住了,对任竟成的愧疚让他说不出半点责备的话,“你怎么,找我了?”
还换了个新的号码。
想必被拉黑的号码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吧。
“小喜,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任竟成艰涩道,“这是我的最后一通电话,我希望,你还能听一听我的声音。”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说的……很多很多……但是我觉得都不值得了。对你的爱,还有付出的代价。我想告诉你的是,必须告知你,关于十年前,在陈家落难那会儿落井下石的,我,都是我……”
任竟成那边风很大,呼啸的风几乎淹没了他,想必是在海边打的电话,陈敬喜甚至能够品味出海风里那股独特的咸腥,透过屏幕,侵蚀了他的味蕾,使他的舌根整个儿发麻了。
然后,陈敬喜听到任竟成瞬间被拉远的,仿佛变得格外陌生的嗓音:
“我。是我。小喜,是我杀了陈松海。”
笨蛋
任竟成的坦白宛如晴天霹雳, 劈得陈敬喜脑子一片空白,就在陈敬喜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扛, 再没有什么能比梁平生自杀来得意外的时候,任竟成偏偏还能给他意想不到的震撼。
他舌头简直像打了个结,捋都捋不直了:“你说什么?”
“小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你前一句,杀了陈松海,为、为什么杀他,他、他。”
他对你那么好。
任竟成的父亲因沉船案背负十七条人命, 被判死刑,年幼的任竟成居无定所, 是陈松海收养他, 给了他一个庇护所,作为精神慰藉,陈松海还送了他一只阿拉斯加。
虽说陈松海确实有道德瑕疵,愧对手底下的工人,可他自始至终没亏欠过任竟成。
任竟成长大后反而恩将仇报, 杀害了自己的贵人。
这对吗?
陈敬喜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个内心纤细敏感的任子哥会干出这档子事。
当然,自任竟成进拘留所后,陈敬喜觉得他做什么蠢事都不为过了。
但, 陈松海是在十年前去世的,难道十年前,任竟成就已经与他结仇了吗?
“没有理由。”任竟成神志很清明,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你硬要问理由, 我会说,因为你。”
因为他?
“开什么玩笑。”陈敬喜吞了口唾沫。
“小喜, 我知道你在调查陈松海死因,你应该知道桑周这个人吧。”
“知道。”
“他想要你和陈松海的命,于是我跟他做了个交易,让他放你一马,相对的,陈松海这条人命由我背负。”任竟成缓缓道,“所以我杀了他,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我来承担罪恶就好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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