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梯子就再没上来过……”
“你是说他们突然放弃反抗了?为什么?”
“我哪知道!”囚犯大吼,“他们可是骑士王的老部下,谁能猜得出他们在想什么?!”
靳独栖剪断纱布的手一抖,刀尖险些戳中手指。
骑士还想说话,靳独栖余光看到加雷斯比了个禁言的手势。
他站起来,毫无前兆地走到屏风后,靳独栖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审得来劲,早把自己忘了。
加雷斯伸手:“给我止血药粉。”
靳独栖连忙把刚好用剩的一点止血药粉用纸包好,递给加雷斯。
加雷斯绕过屏风,走到囚犯面前。
靳独栖终于忍不住回头。
满地都是血,还有一小坨令人恶寒的肉块,连他这个当医生的看了都想吐。
加雷斯手腕倾斜,药粉不偏不倚洒下来,落在流血的部位上。
下一秒,更尖锐的嚎叫差点穿透靳独栖的耳膜。
“这是殿下赐你的止血药。”骑士说,“疼就忍着吧,毕竟你的命保住了,老家伙。”
囚犯再没了一开始嚣张的嘴脸,缩在地上,像剥了壳被晒干的蜗牛。他的惨叫渐渐弱下来,最终变成有气无力的哼哼。
加雷斯打手语,骑士架起囚犯一边胳膊,把人拖了出去。
屏风拉开了,加雷斯走进来,乜了眼靳独栖毫无血色的脸,不置一词。
“伤势严重吗?”他用手语问道。
靳独栖:“回殿下,所幸锁骨只是皮肉伤,止住血就好了,其余的也都问题不大。只是……”
想到方才这位殿下的强硬手段,靳独栖心就突突地跳:“楚侍卫长的问题,不在于今晚这几处伤。”
他不敢看加雷斯的眼睛:“据在下所知,侍卫长感染过瘟疫,刚转好没多久,体质过于虚弱,再加上明明出血量没那么大却导致昏迷,不排除贫血病的可能……”
加雷斯眸色一黯。
他走到床边,目光从上到下端详那清瘦孤直的身躯,最后深望向楚临昏睡的脸。
昏黄灯光下,楚临的皮肤依旧月色般皎白,眼皮苍白到能看见上面微小的青色血管,鼻梁细挺,唇峰抿成短短的直线。
他让那个囚犯成了阉人,而楚临同样伤得不轻。
仿佛天平两端加了同样的重量,为两套相悖的证据加注。
“楚临,”加雷斯无声地,喃喃地说,“你实在……”
太了解你从小抚养长大的那个男孩了。
仿佛知道加雷斯会将□□拉出来细细审讯,所以昏死前宁可搬出兄长的姿态也要加雷斯对他立下保证;仿佛知道加雷斯会毫无心理负担地对没人性的囚犯动刑,所以也将自己折腾了个遍体鳞伤。
是想隐瞒什么,亦或袒护什么?
“殿下?”靳独栖转过头。
加雷斯眼神动也不动。
可你没必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加雷斯默默地想,即便什么都不做,我还是会相信你的啊。
王宫内,油灯将踱步的黑影投在装潢雍容的墙壁上。
“小人所知道的就是这些,陛下。”达里安压低的声音,“暴动是被镇压了不假,可这之前呢?您的管家迈尔斯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拜伦七世穿着睡袍,靠在软椅中,拨弄着手上的翡翠戒指,表情晦暗不清。
“一个老仆役,不见就不见了。”老国王淡淡地说。
达里安噎了一下:“和您的亲生儿子比起来,的确算不上什么……可是加雷斯殿下一句话就能撤回您直隶的卫兵队,还有楚临,一个侍卫长,凭什么能带先遣队冲进坎特之墓?”
拜伦七世用指腹蹭着戒指上的纹理,没有说话。
“尤其是那个楚临。加雷斯殿下威望高也就罢了,毕竟他要继承您的王位,可楚临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他俨然以近臣自居了!”
拜伦七世乜了达里安一眼:“从前提起楚临你都是赞不绝口,称他有神学天赋。还有加雷斯,你明知他是朕的儿子,在朕面前告状,不怕朕怪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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