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四既然要我们这么走下去,那一切就是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裴千度用指尖点了点林长云写过的纸,“更何况在原来的故事里,我也死了。”
“一定会有一个人,在我之后坐上皇位,这个人会比我还适合这个位置,能够安抚我的部下以及旧朝官员,甚至能够平衡世家和寒门之间已久的关系,还能通于都那边也交一手。”
这样的人会是谁?
会是谁坐上那个位置,直到现在都藏得严严实实。
林长云突然道:“数月前,我在雁川镇听闻,李琮泰的太子妃怀了孩子。”
“不错。”
裴千度与他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神色。
莫非是……
那也藏得太好了,这么多年他们二人竟然没一人看出来。
京城。
宫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主子书房,二人正面对着面促膝长谈。
见到宫人,明显掌控着一切的那人起身,冲对面的人笑了一下,跟着宫人出去。
那人问道:“怎么?”
宫人低头答道:“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裴千度一个月后便从洛阳出发,一路向着京城来,照目前形势看不出半年就能打到城底下,京城,也撑不了多久。”
“那再好不过了,”这人勾起唇角,夜色让眼色显得更沉,“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杀回京城
五个月后,裴千度帅军沿东路官道进军京城。
主力大军由崔将军及崔杭,以及一干将领率领,大张旗鼓走东路官道,全军正面强攻南门。
柳景安父亲柳老将军奋力抵抗,死守城门,朝廷绝大部分兵力向南城门汇拢。
城墙下,乌泱泱的大军压过来。
柳老将军立在城墙上,眉目紧锁,盯着脚下的势不可挡,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廷重兵死守南城门,滚木、投石机轮番上场。
连日猛攻南门之下,守军的人力体力以及箭矢大量消耗,裴千度的人伤亡也极大。
第十日,一支精锐缓缓露出獠牙。
裴千度暗中抽调六千最精锐亲卫,自一开始就保留其全部精力。
僵持数日,京城守军彻底被牵制在南城门。
深夜,这队精锐奇兵从暗色中杀出,突袭西城门。
裴千度亲率,柳景安紧随其侧。
柳景安十分清楚父亲的哨探布点、后备兵力屯驻的习惯,这么多年过去了,虽说父亲知道她在裴千度的阵营里,会做出相应调整,但是根深蒂固的思维是难以改变的。
她避开父亲设下伏击圈,直击防线软肋。
京城守军这下彻底应接不暇,他们要去拦,可是南侧大军炮火不断,就是要支援也有心无力。
不过数日,西城防线被狠狠撕开。
裴千度率领精锐踹开西城墙大门,三年前他狼狈地从这里离开,三年后终于扬着大旗回来。
柳景安驾马踏进城门,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望向南方,南城门上硝烟滚滚,直直升上京城云层遍布的天,嘶吼声远远传来,她仿佛能看到那城墙上站着的人影。
柳景安轻轻一闭眼,扭过头,一甩马鞭,向前奔去。
裴千度直奔皇城而去。
皇宫最后把手的禁军拼死阻拦,却挡不住裴千度麾下将士的步步推进。
宫中侍卫不成体系。宫人和低位嫔妃四散逃窜,宫内一片混乱,哭喊声连了天。
金銮殿。
裴千度一路浴血,踏上丹陛,劈开殿门。
兵刃碰撞声涌入大殿,撞到金碧辉煌的墙面,激起一阵冰冷孤寂的回响。
金銮殿早就空了,往常那些叫嚣地厉害的大臣逃的逃,死的死。
御座前只有一人还坐着,正是皇帝。
裴千度冷笑一声,缓缓向前走过去。
他早就料到皇帝不会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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