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力,将人打得头破血流。
这大嗓门眼看着小命就要不保,四肢疯狂舞动,最后奋力一挣,扯下来了眼前人的覆面。
男子的拳一下子便滞住了。
人群哑然一瞬,然后一下子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声音。
林长云看到本来坐在身侧嗑瓜子看热闹的两人“噌”一下子也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面露精光,声音激动:“那是……那是!那是柳景安!”
另一个道:“谁?谁?柳景安是谁?”
“哎呀!你这都不知!这柳景安的悬赏一路从洛阳城贴到扬州城内了!那城墙上挂满了他的画像,全城的人都该知道他!”
“什么?他犯什么事儿了?”
“哎!说来唏嘘!这柳景安的爹正是大名鼎鼎的柳将军,前些年给柳景安安排了门当户对的亲家,谁曾想这柳景安居然宰了未来相公的爹然后跑了!”
“这可不得了啊,那可是朝廷命官,天大的丑闻,她相公家和她爹当场放下狠话要拿下她,提供信息有赏,逮住了更是有大赏!”
听得那人懵了:“相公?!可这,这人不是男的吗?”
“我呸,”那人道,“哪来的男的,谁人不知这柳景安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还扮上男人了,我看啊,这种女人就该、该诶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一下子从亭子上跌到了人群里。
踹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长云。
林长云大声道:“时信!时愿!”
时信时愿两人早就看到了下面的混乱,知道自家殿下绝对不爽,就等着他发话。
林长云指着被人群困在中间的柳景安道:“拦着周围的人,别让人抓住她,给她找时机让她走,还有,把那个怀了孕的姑娘也给我救下来。”
时信时愿两人道了声“是”,然后闪身而下。
林长云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总笑着的嘴角拉了下来,一双眼睛沉着,攥着栏杆的五指用力到发白。
恶心。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行侠仗义者被口诛笔伐。
底层人被生吞活剥。
那些个没人品的家伙却一个活得比一个人模狗样。
林长云气得不行,刚生了病,昨日又没睡好,这回更觉得眼前发黑。
天光太亮,林长云忍不住伸手挡住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忽然听见亭子里的姑娘们惊呼一声,簇拥着往边上躲去。
林长云一回头,就见被人群困着的那柳景安翻身一跃而上,滚进了亭子里。
柳景安的半边衣袖都被那些个为了赏金疯狂的群众扯了下来,她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泥,一双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林长云眼睛更模糊了,恍惚间看到了另外一个已经要忘记面孔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他忍不住向柳景安走过去。
然而柳景安却以为林长云跟那些人一样,是来抓自己回去拿赏钱的。
林长云的手已经拽上了柳景安仅剩下的半边袖子,柳景安奋力一挣,挣不开。
林长云看着她道:“别走……等等”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踩了空,身形瘦长的两个人齐齐往下一翻,林长云的腰撞上了美人靠,就这么直直往河水里栽去了。
“轰隆———”
温柔的河水猛呛进林长云嗓子、鼻腔。
喉咙火辣辣地疼。
林长云从前是会游泳的。
他挥着双手。
想向上游,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记忆里的动作。
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身体越来越沉,胸口发闷,一张口河水就疯狂的涌入他的口腔。
什么也抓不到。
他就要死了吗。
要像她一样死在河水里了吗?
耳边嗡嗡作响,林长云突然不再挣扎,任凭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水压让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样开始剧烈的疼痛。
他的肺现在是任人摆布的了,好像有密密麻麻的针头往他那软弱的器官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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