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疼的都要失去知觉,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全部掏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河水裹着他,就像那个人的手抚摸着他脸颊。
那人轻轻念道:“长云……长云……?”
她的面孔好像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微笑着的,歇斯底里的,健全的,残缺的,生的,死的。
有一股劲儿一直在把林长云往下拽,往河底拽,往深渊里拽。
那东西不断翻搅着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个声音说。
原来的世界没人能接纳你,你以为这个世界就有能人接纳你?
你占了别人的躯壳,抢了别人的人生,干涉别人的命运。
你不该来到这里。
反正也是要死的,你现在早点像她一样死不好么。
林长云迷迷糊糊地想,是,确实是不该来的。
林长云记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的。
人溺水90秒左右,大脑缺氧,会大量释放内啡肽、血清素、多巴胺,颞叶异常放电,引发幻觉。
人类在这个时候,会出现走马灯。
看到一生中最渴望,最遗憾,最纯真的东西。
他不再挣扎了,随着水流起伏,越沉越深。
林长云闭上眼睛。
还是走吧。
可是却偏偏有人不让他走。
“咚———”
平静的河面再次被撕开,有人跳进了林长云的牢笼。
林长云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看见这个人直奔他而来,游得越来越快。
那人影转瞬就到眼前,林长云眯起眼睛,看见这人跟记忆中一样亮的眼睛,看见这人的皮肤在水下呈现出奇怪的质感,宛如天外来客。
是裴千度。
裴千度一下子拽住林长云。
林长云奋力挣扎。
别拽着他了。
就让他的生命结束在这里,反正再也没有什么意义。
挣扎间又抢进去几口水,林长云觉得自己的肺已经痛麻木。
怎料下一瞬,裴千度突然凑了过来,轻轻地捧起他的脸。
林长云瞪大了双眼。
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裴千度在吻他。
这是他们第一个吻。
一个单纯的,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你叫什么
林长云从未被这样亲吻过。
他的世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水流声“哗哗”作响,胸口疼得发麻,憋得快要爆炸。
冰冷河水中的唯一温度凑上来,他的唇贴着他的唇。
林长云只感觉自己整个口腔都被对面的人掠夺,裴千度一手困住他的腰,另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死死封住他的唇。
林长云动弹不得,温热的气流划入他的喉咙。
绷到极点的胸腔终于松下来,面前的人放过了他唇上那块软肉。
林长云注视着裴千度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水底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他,好像可以为他做出任何事情。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注视着他呢。
林长云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软绵绵地把额头往裴千度肩上一抵,闭上了眼睛。
再活一会儿好像也……还不错。
再睁眼的时候林长云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猛地坐起来,额头上敷着的毛巾一下子掉落到被子上。
知安明显是一直在旁伺候着,见他醒了,两眼一红就要哭出来:“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我,我……”
林长云强撑着眼皮,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
林长云的脑袋还是很疼,他靠着床扶额道:“这是在林府?”
知安诺诺道:“是,是的殿下,您刚落水之后是阿禾公子把您救了上来,那时候您已经昏了过去了,时信时愿赶紧把您送回了林府……”
知安还是忍不住,又小声道:“殿下,您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呀……来了扬州这么些日子,您老是在出事,奴才看了都心疼,这要是让皇上,让先贵妃知道了,得多伤心……”
林长云把毛巾又敷回自己脑袋上:“是我自己惹事……”
“阿禾呢?”
知安答道:“阿禾公子已经回偏殿待着了,奴才记得殿下的话,不敢让他在外面,也不敢让他看见您真容。”
林长云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受不到另一个人的余温。
愣了好久,他才答道:“哦。”
“时信时愿呢?把他们叫来,我有话要问。”
时信时愿进了屋内,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单膝跪下,皆是低着头,一脸严肃。
时信抢先开口道:“殿下,是属下疏忽,请殿下责罚。”
林长云不想责罚他,也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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