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发怒,但他周围的人都同时往后挪了半寸——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底踩在一块烧焦的木头上,发出碎裂声。弯腰,从一堆灰烬和碎玻璃中捡起半片烧黑的、带有皇家纹章印鉴的羊皮纸标,上面依稀辨出≈ot;特许调阅≈ot;≈ot;高阶防护≈ot;等字样,具体物品名称已焦糊无法辨认。
四年的谋划。从罗盘石被那个金发女骑士从血祠夺走那天起,他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点点吐信,收集情报,观察帝国贵族的裂隙,耐心地等待、引导、甚至亲手制造让那些傲慢贵族与皇帝决裂的契机。
聚能塔计划是个完美的杠杆,榨干了帝国的财力,也耗尽了贵族们最后一点忠诚。他提供情报,提供精准的魔法弱点分析,甚至在关键时刻用湮灭法术为叛军撕开防御缺口。他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贵族利益,也不是为了推翻一个皇帝。
他要的,自始至终,都是那枚石头,那枚让他明白自己还没死透、还没死完、死了也能回来的石头。
推翻第一帝国?顺带的。夺回石头的必要代价,清除障碍的宏大清扫。
可现在……
≈ot;大人,≈ot;另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从旁边响起,是个年纪稍轻的叛军士兵,他指了指圣所另一侧一扇被蛮力劈开、铰链断裂的侧门,≈ot;我们控制这里后没多久……有一伙人,打扮得像流民,但动作很利索,从那条连接下水道的通道冲进来,抢了些东西就跑了……我们的人当时大部分被调去支援主殿方向的清剿,留守的兄弟没拦住……≈ot;
≈ot;强盗?≈ot;柯克缓缓直起身,转向那个说话的士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正在积聚,像火熄掉之后压着的那层灰——碰不得的。
≈ot;是、是的,≈ot;士兵被他的目光刺得缩了一下脖子,≈ot;他们抢走的东西里……好像有不少是亮晶晶的、石头质地的……≈ot;
≈ot;好像?≈ot;柯克重复了这个词,音调没有任何起伏。
士兵感觉喉咙发干。
≈ot;因为……他们动作太快,又是从后面通道跑的……我们不确定……≈ot;
≈ot;不确定。≈ot;柯克又念了一遍。然后,他动了。
右手抬起,五指微张,对着那个说话士兵的方向。没有咒语,没有法杖,连魔力波动都微弱得像一句低语。
下一秒,士兵脚下的石板地面毫无征兆地软化、扭曲,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沼泽。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双脚就陷了进去。黑色的≈ot;沼泽≈ot;瞬间凝固,重新变成坚硬的、布满尖刺的岩石,将他小腿以下死死咬住、刺穿。
剧烈的疼痛让他张大了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伤害,只发出短促的、漏气般的嘶哑声。
柯克的手指轻轻一勾。
士兵身体周围的空气骤然压缩、变形,化为数道半透明、边缘模糊的锋利弯刃,无声地环绕着无法动弹的身体旋转起来。第一道弯刃掠过左臂,臂甲连同下面的皮肉、骨头一同分离,断臂落地,血泉喷涌。第二道划过右肩,带起一蓬血雾和碎骨。第三道、第四道……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做某件繁琐但并不困难的事。只有血肉被切割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轻咔声,以及士兵喉咙里最终爆发出的非人的凄厉惨叫。但那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一道弯刃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管。
几秒后,弯刃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一具残缺不全、被岩石固定住的尸体,鲜血灌进石板缝隙,一道一道地填满,颜色暗得发黑。血腥味浓烈地涌上来,一口就把焦糊味吞了下去。
圣所里的空气像凝成了固体。所有叛军,无论心腹还是普通士兵,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具尸体,又看向那个仅仅抬了抬手就完成这一切的深红长袍男人。徒手施法,不需要任何媒介,没有预先准备,威力却如此恐怖,手法如此残忍。这超出了他们对任何魔法流派的认知。
恐惧像冰水,无声地灌进每个人的靴子里,脚步变得很重,腿却生了根。
柯克放下手,顺手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他看也没看那具尸体,深红色的目光重新扫向圣所内部的狼藉,最终定格在那些被暴力开启的储藏柜和空荡荡的暗格上。
四年谋划。
帝国倾覆。
石头……又丢了。
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沉淀在他眼底,偏执得发硬,在高压下悄然变质成了另一种矿物。代价已经不在他的计算范围内了。
周围的叛军屏住呼吸,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他们看着这个神秘而可怕的法师独自站在圣所的废墟与血泊中央,身影被窗格的残骸筛成了碎片,与这片废墟,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