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别赋深吸几口气,复又缓缓坐回座位上,放在桌上的手暗暗攥紧,口中咬牙切齿道:“这才是他的目的么?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摆了一道……”
当初离开司家后,他便猜到竹栖砚会对那些人身上的灵契动手,他原本以为依对方心计,必定要拿这些到手的灵矿作为筹码,从各方手中榨取利益,而他则将计就计,先与对方联手,等到灭掉御家之后再从对方手里讨回这些灵矿。
谁知……各大世家费尽心思收购灵矿以谋取主动权、御家几个附属世家皆亡于此,竹栖砚却反其道而行之——说到底,那个人根本无意从灵矿上获得的利益,只是想要把水搅得越混越好。
正在思索间,就听面前冽九章又道:“禀家主大人,还有一事……”
朝别赋抬手撑着额头:“说。”
于是冽九章道:“雪家与千家的人已经开始在昀时外聚集,想来很快就要动手了。”
朝别赋闻言勾起一点嘴角:“继续盯着他们,我那亲爱的三弟既然想要坐稳家主之位,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要给他一点考验——那竹栖砚虽然可恶,却不得不说他的手段确实足够高明。”
“那么这次,就让我也借一借他的东风——把这天下彻底搅乱罢!”
他说着却又立即将话头一转,眸色之中暗潮翻滚:“只不过,这么聪明的对手,还是死了最让人放心,我必杀之而后快——”
“务必给我盯紧竹栖砚的行踪。”
同一时间,西洲梣陵外,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伏平潮收到消息赶来,向着面前两道熟悉身影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问道:“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竹栖砚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沉稳的青年,少顷用手中折扇挑起对方垂下的头,饶有趣味道:“许久不见,伏公子倒是好似脱胎换骨一般,看来听澜阁主亲自教导果真非同一般,若你爹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为你欣慰罢。”
一句话阴阳怪气了三个人,该说不愧是他么?
玉苍鸾抬手拉开竹栖砚抵在伏平潮下巴上的折扇,又在竹栖砚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时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来,放在唇边屈指成拳,作势轻咳了一声。
竹栖砚看着他挑了挑眉。
伏平潮的面色早就涨得通红,连忙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说服自己不把拳头招呼到面前人的脸上。
他盯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两个人,咬牙问道:“还请先生禀明来意,小生才好向阁主传达。”
“唉,看来在这听澜阁中待久了,人也不经逗了,”竹栖砚夸张地叹了口气,而后将折扇在面前轻轻展开,挡住唇边的微笑,朝对方道,“那便烦请伏公子向镜主与霓阁主通报一声——”
“在下二人特携‘七生玄冰莲’前来相送。”
狭路之逢(二)
垂帘被挑开,屋内响起轮椅轧过地板的咯吱声,正站在窗边向外眺望的竹栖砚听到声响回过头来,便见霓临沨由却吟啸推着来到了桌案前。
另一边的梦红拂走上前来,抬手将茶盏摆好,接着便与却吟啸一同退到了一旁。
这时霓临沨方才抬眼:“先生今日倒是闲趣,有空来我听澜阁赏景。”
竹栖砚走到桌前坐下,向对面的青年笑道:“阁主说的正是——是在下从前不识趣了,今日在此临窗远望,才发现身处阁中竟可饱览天下之景,想来阁主日日眼观五洲,天下事尽收眼底,却能安坐梣陵不动如山,当真是胸怀广阔心沉如水,实在令在下佩服不已呐。”
霓临沨与竹栖砚交锋数次,早领教过他这张嘴的厉害,今日只将他话中试探与挖苦之意当作耳旁风,当下端起面前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这才回道:“我不过偏安一隅,哪里比得上先生在南洲搅弄风雨来的快活。”
竹栖砚摇了摇手中折扇,笑意更深:“诶,人生在世,自然得想法子给自己找些乐趣,说不定就在这其间,还能有些意外收获呢。”
说着自怀中拿出一枚木匣放在桌上,伸手缓缓推到了霓临沨面前。
霓临沨抬眼看去,只见竹栖砚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慢收回按在木匣上的手,接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地一声,匣子应声打开,露出了里面泛着灵光的晶莹花朵。
霓临沨身后的梦红拂见状,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嘴唇,小声惊呼道:“竟然真的是‘七生玄冰莲’!”
却吟啸暗暗拽了拽她衣袖,低声道:“阁主还没回应呢。”
梦红拂马上收起手来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暗地里抬脚狠狠踩上却吟啸靴尖,咬牙低语道:“不用你提醒我……”
却吟啸面色扭曲了一瞬,却不敢将自己的脚收回,只要低声下气讨饶道:“好红拂,是我错了,快快饶了我罢……”
二人身前,霓临沨轻笑一声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株玄冰莲还是到了这里……当真是因缘际会,天机难测。”
“阁主所言极是呐,”竹栖砚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折扇,回道,“天道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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