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憔悴不堪。
李璟珩面色稍稍和缓,任由阮常玉攀扯着,大步流星地出了小院儿。
宋青雨低头咬着发带,将乱发重新束好。他脸上还有李璟珩不知轻重掐出来的淤青,嘴角破了皮,微微肿起。郑阳端着盆热水进来,把面巾拧干,要替他敷上,宋青雨伸手接了,随意往伤处一按,顿时疼的嘶了口凉气。
郑阳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青雨说:“你好像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郑阳迟疑道:“你这里。”他指了指后颈,“流血了。”
宋青雨笑了笑,说:“不算什么。”
总比被李璟珩肆意羞辱玩弄要来的舒坦百倍。
郑阳从怀里摸出瓶伤药,说:“这是从济世堂里买来的,活血化瘀有奇效。”
“多谢。”宋青雨接过,将一头乌发拢在一侧,小心翼翼地给后颈的腺囊上药。
那块受了太多蹂躏,早已青紫一片,上头还留有几圈淡淡的牙印。郑阳看着瞧着,心里不是滋味,便有些坐不住,想出门去。
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天色昏沉。
“这屋里有些冷。”他起身,局促地说,“我去取些炭来生火盆。”
“不必了。”宋青雨叫住他,神色淡然,“我这院儿里的炭,早些日子已经用完了。”
郑阳说:“我去找孙管事支一斤来。”
宋青雨道:“他那么算计的一个人,谁家有炭谁家没炭摸的一清二楚。若是有心,早该来了。他不来,就说明他不会给,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郑阳又坐了回去,不安分了会儿,还是说:“我去求求王爷。”
宋青雨问:“你想死么?”
他放下木梳,坐在榻上,双膝并起,下巴抵着膝盖,抱着取暖,似乎觉得不够,又把一旁的薄被扯过来盖着。这方院子坐南朝北,晒不着太阳,屋子里潮气重,被子濡的湿塌塌的,盖在身上也没什么暖意。郑阳没说话,他温吞地继续道:“孙管事受了谁的主张,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既有心为难,李璟珩又偏袒他,便不妨避一避,能少吃些亏也是好的。”
郑阳手握成拳,狠狠砸在桌上,愤愤道:“你就没想过逃么?”
说完这话,才惊觉自个儿失言,恨不得扬手狠狠抽几个巴掌。
宋青雨就没想过逃吗?他当然想过,他比所有人都想跑,他也跑过,可下场是什么?被李璟珩抓回来,打断了腿,也折了一身的傲骨,从那以后,见了李璟珩如见阎王,怕还来不及,怎么能跑?
可宋青雨倒没太放在心上,眼睛盯着屋外头渐密的雪,说道:“你愿意带我出去么?”
郑阳头一昂,一个“愿意”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可临到头了又咽了回去。
他上有老母,下有姊妹。他一人陪着宋青雨去送死固然无妨,可他一死,李璟珩必然不会放过他一家老小。
像是看穿他心里所想,宋青雨很轻地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惨然:“没关系,就当我随口一说。”
“我…”郑阳想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说起,憋红了脸,还是叹息一声,握着的拳头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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