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前
这个长假, 热切的秋天没有来,反而整整齐齐地下了一周雨,从青岛回来以后, 我和蒋峪就是一整个躺平的状态。
人能躺,事可等不了。我们每天都强制彼此按点上工, 他帮我改论文, 我帮他做ppt,虽然我们学的东西具体到专业不沾边,但经管一家亲,勉强算我们遇上彼此的一点好处吧。
因为下雨,我哪里都不想去,蒋峪最后想出来的放松办法是逛商场, 这简直是比躺平更无聊的事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我以前和蒋峪去什么餐厅, 赶上节假日能有三四十桌排号, 我们也能等,顶多就是吵闹一点, 但我现在受不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看到心选餐厅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我和蒋峪最后决定去吃肯德基。
点完单以后, 我们跑到商场负一超市, 买了一叠红封, 因为明天要参加蒋峪师姐小孩的百天宴。
去年夏天, 我作为伴娘参加了蒋峪师姐的婚礼, 今年夏天, 她的宝宝就呱呱坠地了。
蒋峪师姐是我见过精力最旺盛的女性, 她在工作被裁后顺利申博, 四年按期毕业,并在博士毕业当年,分别完成结婚、工作、生娃三件大事,今年也才三十三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龄。
因为同在一个城市,撇开蒋峪这层关系,我和师姐意外成了相处还不错的朋友。
我目前还没有正式毕业,在偶尔因为身份关系参加某些社交活动的时候,我都感觉像在玩成人过家家。
在和新手爸妈简单交流几句后,我和蒋峪没有沉浸式社交,乖乖回到座位上等待开餐。
宴会聚了不少人,师姐的亲友都携家带口,小孩们热闹地挤作一团,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尖叫。
我们座位后面,一个小男孩正因为没有抢到戒指糖闹情绪,从我和蒋峪入座,到离席社交,再到回来,他还在哭,这说明他妈妈至少哄了有二十分钟,大人不会感到很辛苦吗?
我看在眼里,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小声问道:“蒋峪,你喜不喜欢小孩?”
“宝贝,你说什么?”宴会厅太吵闹,蒋峪没有听清,还没等我再重复一遍,邻座宾客打断了我们。
是师姐的舅舅和舅妈。
因为席位有限,师姐便把我们这对情侣安排到了亲戚的席面。
舅妈的视线落到我和蒋峪扣紧的双手上,她探究地问我们:“你俩是笑笑(师姐名字)的?”
“我们是韩笑师姐的校友。”
“怪不得看着这么年轻,你俩也都是博士?”
“不是,他是博士。”我指了指蒋峪。
师姐的舅妈是好奇阿姨,她紧接着问我:“小姑娘,那你呢?”
“我目前在读研。”
“你俩是同学,然后在一块了?”
“嗯。”
“你俩老家都是哪里的,毕业以后是回去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
“我们都在济南工作。”
“那挺好,都在一块儿,好处对象。”
“谢谢。”
没一会儿,音乐响起,仪式正式开始,师姐的舅妈也终于结束了对话。
我曾经认为这样查户口一样的盘问,是因为对方没有边界感,等我长大了才意识到,是因为没话聊,只能去找一些这样或者那样的现实问题。
人长大后,会像顿悟一样理解很多东西,比如婚姻,比如家庭。
互动环节热闹非凡,而我和蒋峪安安静静地坐着,世界又小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抓过蒋峪的左手,从小拇指到大拇指,挨个捏过他的手指指节,他暂时充当我的人手玩具,但我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件事。
这几天,我在某珠宝品牌门店相中了一款男戒,它的设计精致典雅,干净的外观简直像写了蒋峪的名字,我眼睛注意到它的第一秒就立刻相中了。
这枚戒指超出我的预算很多,但我想要它,想要亲自戴在蒋峪的手上,看到它出现在蒋峪左手无名指上的样子,所以我只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决定拿下了。
但某人并不知道。
蒋峪以为我只是因为无聊才喜欢玩他的手,天真,他就这么想吧。
从青岛回来以后,我和蒋峪在闲聊的时候,一直有在断断续续地讨论结婚这个话题。
虽然蒋峪见过我爸,我们也敲定好了我去拜访他爸妈的时间,甚至我都跑去门店买了带有“求婚”象征的戒指,但我对结婚倒没什么特别的念头。
对于结婚,我不排斥,也不向往,因为在我眼里,情感维系大于缔结婚姻,法律关系可以保护财产,但不维系感情。
在这一点上,我比从幸福家庭长大的蒋峪要看得更开放、更洒脱。
我父母和我们一样,也是很典型的校园恋爱,我妈十六岁上大学,十七岁和我爸谈恋爱,他们大学毕业的第二年,我便迫不及待地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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