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没小!”
“你妈妈上半辈子飘零,唱歌也是图生计。她很渴望家庭。”
江景明笑着说:“今天他们聊着说要去挑坟墓,我也准备提前去看看。看看以后自己的坟头长什么样子。”
“也好让你提前认认路。”
江程雪惊叫:“爸爸!”
江景明倒是乐呵:“怎么啦,不舍得啦,爸爸总有这么一天的。”
江程雪心里堵得厉害,说:“你要活到120岁。”
江景明哈哈笑,“小孩子气,那不是老妖怪了。”
挂了电话。或许是春气。或许是新生命的预知,旧生命的更迭。
江程雪难得多愁善感地吧嗒吧嗒流下眼泪。
纪维冬上来以后,看到她干坐着,枯枯望着窗外,瘦瘦的脊背没有枝叶的挺立,孤单又荒芜。
她脸上全是泪。
他吓好大一跳,连鞋子都来不及拖,单膝跪上床,以为是自己惹了她,没及时道歉,“对不起bb,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不高兴了?我没有故意冷落你。”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你不要哭。你哭得我心碎。”
江程雪抬起眼睫毛,一粒粒水珠滚下来,“我恨你,纪维冬,恨你把我锁在香港,恨你让我一无所有。”
“你最好活久一点,不然我一定改嫁。”
纪维冬一怔。
突然发觉她很残忍。
要将他们贫瘠的土地上,唯一的春信也烧掉。不落下一点种子。
他的情场全是蝇营狗苟卑劣无能的脆弱,1516公里的路程,他只能立一口绝望不见目的的碑。
这是他一直所求所赐。
然而一旦她真实如他所言开始憎恶,他越像十字架上无法赎罪的祭物。
让他想自我惩戒。
他拥着她,像是悲戚地感受到她的孤单,但他也同样地,毫不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孤单,低声和她说:“睡吧。”
“我先陪你睡着,再去洗澡。”
他担起了两性关系中较为年长者的责任,没有任何怨怪,也没过多纠结于他们的争吵,而是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江程雪被他的手臂压在被子里,他的手掌充满饱满的温度地安抚她,她颤着睫毛没有答话。
纪维冬和她面对面躺着,衬衫依旧,皮带禁欲地箍着腰身,同往日进犯的,绅士的,甚至温和的样子都很不一样。
他满是宽和,引导她:“不开心要讲出来,不好憋在心里。”
“憋在心里要生病。”
“你可以把我当成房间里任何一件死物,说出来,嗯?”
他的嗓原本就很好听,偏沉,教育原因,口齿清晰,很早出国念书,发音习惯有股欧美人的腔调,但不重,只是意外地加重了绅士感。
他开始哄人,或者决心引诱,便真的充满稳重的诱惑力,好似非常的可靠。
江程雪闭着眼睛,没有看他,好像他真的不在,低声说:“刚才和爸爸讲电话。”
“他要去买坟。”
说到这里,她声音又开始抖。
“这段时间,我讨厌过他,但从来没想过,他也会、他也会彻底离开我。”
纪维冬拥着她,手掌从她的脊背来到她的腰,缓缓地抚,“你是不是觉得。”
“嫁给我,再没了家人。”
江程雪滚了一下喉咙,眼泪一串一串落在枕头上。
“你之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让我孤立无援,让我只能看见你。”
纪维冬抱着她,他的睫毛在她颈后,似也在颤,“一条路,不走到最后,很难知对错。”
“现在看来是我错。”
他手臂微微收紧,嗓音低低呢在她耳边,“小雪,你要不要试着爱我。”
“彻底把我当做你家人。”
江程雪背过身,纪维冬贴近她的背,手臂在她小腹收拢,头和她交颈,像是一个誓言,也要给她安全感。
他低喃:“给我一个机会。”
-
江程雪醒来已经八点一刻,错过了上课的时间,她的闹铃被按掉了。
床头柜写了一张字条——
「帮你请好假,安心睡。」
她状态不好,确实不适合去上课,就算纪维冬不给她请,她下午也打算去医院的,不多一早上。
江程雪安安心心吃完早饭,又在客厅剪了一会儿布料玩。
她上楼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准备去医院。
只是她这个名字太响,自从上次登报,就算不认得她的脸,在香港,一说江程雪三个字,加上她掩盖不住的大陆口音,就会被认出是纪维冬太太。
她打算回内地检查,可是一出关就会被纪维冬知道。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出门,小郑师傅问她去哪里,她说:“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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