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 不垢不净
江程雪这次哭得格外久, 犹如在海滩上拾海螺,一阵一阵回响后,总显得遥远。
九十年代到二十年代之间,很流行蛛网手套, 朦胧月晕的轮廓, 眼睛是眼镜, 红唇是红唇,鱼尾裙裹到脚跟,相机一咔嚓, 便是一个女星的辉煌时代。
江程雪其实很少看妈妈演出的样子,从她生下来,妈妈已经是妈妈了。
纪维冬在一旁接电话, 她拿出手机给姐姐拍去, 问:「这些照片你见过吗?」
江从筠发来一句笑着的语音:“哪来的?”
江程雪说:「纪维冬让人收的。」
她补充:「这里好多妈妈的照片我都没见过, 下次和你来看。」
江从筠打趣:“他怎么想起弄这些。讨好你?”
随后她认真看了看, “应该是收录在一些活动的影响资料。以前互联网不发达, 得找各个活动主办方要。整理出来费时费力。”
“花了不少功夫吧。”
江程雪明知道他耍心机,但这件事上还挺谢谢他的,坐在中间长凳上,腿伸得直直的, 脚尖一碰一碰。
“鬼晓得。”
纪维冬打完电话,走过来, 温温地问:“要不要继续看,还是休息?”
江程雪站起来。
下面几个厅和公司发展节点相关。对江程雪来说稍显无趣, 但因为和妈妈相关,她看得格外认真。
博物馆出来的地方,正上方有口圆形的白玻璃, 不管什么光晒下来都像满月。
江程雪脚步放慢,看了眼。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同时,纪维冬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摩挲了一下,像安抚,又像承认。
他摘了她故乡的月亮,截断了岁月之类的东西,试图赠给她不垢不净,崭新的,月。
-
他们难得在外面吃。纪维冬带她去一家私人料理店。
有点像沪市的主理人餐厅,但比那好吃多了。
餐后服务员送了一份刺身和一个小玩具给江程雪。
江程雪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服务员笑着点头:“对。”
她摆弄了一下盒子:“看起来是儿童套餐的东西,你们确定没有弄错,不再对一下吗?”
服务员看了眼纪维冬,含笑说:“没有的,太太。”
江程雪随后也看了眼刺身,不知道刚才他们吃的主餐花了纪维冬多少钱,连赠品都送这么贵的东西。
服务员走了以后,她瞥一眼纪维冬,他松弛地坐在她对面,抬手准备给她添橘子茶。
江程雪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小木盒,她研究了一下开关。
开关很小,嵌在左边角落里。
开之前她摇了摇,挺轻的,没什么东西。
边想,她就低头打开了,她做着美甲,抠的时候且费了些功夫,紧接着一条黑色巨大的塑料毛毛虫窜出来,吓得她直接扔在桌子上。
纪维冬也一愣,含笑对门外人讲:“让他过来。”
服务员好像一直等在外面:“老板说,知道你会找他,所以他出去挑食材了。”
江程雪一下明白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欺负不了纪维冬,她变成“炮灰”。
她把“毛毛虫”往纪维冬那边扔扔。
纪维冬徐徐吐字:“那时我读美高,不靠家里,在华尔街赚到第一桶金。”
他深深看她一眼,像懒得隐瞒:“钱到手,我去了拉斯维加斯。”
他没挑明。
但拉斯维加斯最有名的就是博。彩。像纪维冬这样的公子,放点钱出去玩玩也很正常。
江程雪听陈元青之前和阿嬷聊天,纪维冬手下大概还有赛马的场子,多少沾一些。
纪维冬表情很淡,这是他真正的、放松不应付任何人的样子,继续说:“这家店的老板当时就在一家赌。场当扒。仔。”
“他做事灵活,又会说话,加上是个香港人,天天夸我是赌神,又夸自己是食神。”
“我就问他怎么算食神。”
纪维冬低头把烟盒扔桌上。
江程雪看出来他想抽。
纪维冬最擅长克制,基本不在她面前抽,继续说:“我给小费多。他天天跟着我。那个时候我年纪青,偶尔想香港的吃食。他真给我做。”
“担不担得起食神我不知道。是好吃。”
“一来二去就熟了。”
“后来我给他一笔资金。让他创业。”
“他说他的第二条命是我给的,来他这里吃饭都不用钱。”
江程雪听故事听进去,忍不住说:“那他为什么送这个。”
她推推毛毛虫。
好恩将仇报。
纪维冬笑了下,黑眸紧紧盯着江程雪,懒散地看着她:“他追女生。要我帮忙加油打气。”
“那女生到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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