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 她也在赌
江程雪立马转身把门一砸, 砸得她自己都浑身一抖。
她手指冰凉,平静的生活也砸碎了。
房间里仅亮着一盏橙色立灯,香港阴潮,房子年代又久, 装潢尚算完整, 墙也脱了皮, 有个灰地图的印子。
江程雪盯着那个印子,往外是鼠尾草绿的窗帘,流苏的旧绢花一摇一晃, 她好像变成坠着绢花的游丝,急急吊着,半死不死。
她好像一瞬间懂得了纪维冬不来找她的原因。
如果外面真装了监控的话。
江程雪眼神不甘, 脸色冰冷冷地沉下, 咬唇思索, 她拿上证件, 抱着包, 坐在椅子上,把刚才买的面包一口一口啃完。
他非要看她每天做什么,她偏不让他知道。
她收拾几件简单的衣服和近期准备学习的书,背上包, 连夜打车去酒店。
去酒店前,她特地做了功课, 查是不是纪家的产业,要是住错了, 那真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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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维冬几乎是只要在空闲的时间,就会打开那台直连的监控画面。
他的太太自从那日晚上出去后,再没有回来, 仔细看,她背上与平时不一样的包,再往前,是她的正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了。
夜里只有一点亮,走廊的穿堂风往她那面吹,她皮肤白,在穿过镜头对上他的眼睛,变成惊恐的白,乌漆漆的大眼睛往上抬。
美得有点柔,他很抱歉,也很思念。
香港最让人不满的地方也在这里,找人是不太容易,特别是她一个人行动,线索单一片面。
而他不想动“她的人”,没有从那个小司机入手。
他自信用别的方法也能找到她。
从她下楼以后,他们之间又断线了。
他的太太有些小聪明,这点小聪明甚至让他心痒,只是……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一发现或许是他,连一秒都不多待,立马就走?
纪维冬把手机一扔,双眉蹙起,烦闷起来,他腰身靠向窗台,透一点风,他站在高处,外面是香港的灯海。
他想起她那日乖顺地坐在车里,随手一指,说,这样的景很漂亮。
他又点上烟,青色的雾把他囚在金塔,晚风带凉,高耸入阁,这一次,他慢慢来,是不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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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换了住处到酒店,心里完全安定下来,像是有磁场,磁场对不对,和自身的安全很有关系。
在这个酒店,她磁场很对。
她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印尼姑娘,普通话说得很溜。
这个印尼姑娘有个中文名,叫李蝴蝶,光讲出来有点土。
江程雪问:“谁帮你取的?”
也不帮忙取一个时髦些的。
李蝴蝶说:“我自己。”
江程雪反倒讶异了:“为什么叫这个?”
李蝴蝶说:“李在中国是大姓,我很喜欢中国文化,所以姓李。至于蝴蝶,蝴蝶会破茧成蝶,所以叫蝴蝶。”
她一解释。
江程雪一点都不觉得土了,她咯咯笑:“你中文真的好好,还会破茧成蝶。”
李蝴蝶骄傲:“那是。”
李蝴蝶是酒店服务员。专门负责江程雪这一层。
江程雪久住,李蝴蝶过来换日常用品,又看到江程雪常常一个人窝着,时不时带花来放桌上,却不向她卖好。
江程雪知道这不是酒店的要求,不然一开始就送了,有些暖心。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江程雪偶尔请她一起吃套餐,第一次邀请时,李蝴蝶惊恐地拒绝,说,这是酒店大忌。
江程雪却悄咪咪:“里面没监控,鬼知道你吃没吃,而且我真吃不完,老一个人吃饭好寂寞哦。”
李蝴蝶很规矩地坐在客位软座上:“你不是大陆人吗?怎么不出去玩?”
江程雪低着头,撒谎:“玩厌了。”
李蝴蝶:“哦哦哦,那怎么不回去?”
回不去。
江程雪继续撒谎:“和人闹矛盾。”
李蝴蝶表示理解,“我来香港也是跟男朋友来的,后面分手了,才觉得得有一份事业才行。”
江程雪放好叉子:“你打算一直做服务员吗?”
李蝴蝶很自豪:“我是酒店优秀员工,或许过几年就能升经理。”
江程雪很喜欢她,有种生命力,她信任地眨眨眼,又笑:“到时候要请我吃饭!”
李蝴蝶点头:“米其林。”
江程雪笑倒在她身上,觉得她可爱死了,“那我要最贵的米其林。”
李蝴蝶脸红了,讲了一句很地道的,“敲竹杠。”
李蝴蝶虽然陪她吃,但还是不敢吃多,以陪伴为主,她叹了一声:“其实我们还是比本地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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