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一笑,“陈老您怎么还带诈我的?”
“不是我要诈你,是案子诈人啊。”
陈永义提点道:“你技术没问题,目前看不比我差太多,顶多就是经验有点不足,以后大概率要经常异地办案,很容易遇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情况。”
“那这稍微不自信,就容易被带着走,到时候案子破不了还要被怀疑水平的,只要拿稳了,情况不对别怀疑自己技术,尤其是别露怯,就让他们继续查,先把情况全排除了再说。”
这的确是年轻人会有的问题,新手经验不足,对自身很难保持坚定的自信,江夏刚开始也是这样,现在倒没这个问题了。
不过陈专家的提醒也不是废话,她情况特殊,换个人,在这个年纪很难培养出足够的自信,这时候有位专家给予肯定支持,那以后是真能多不少底气。
对于热心提点她的前辈,江夏还是很尊敬的,她点头道:“陈老说得是,我以后肯定不让人轻易影响判断。”
“这就对了嘛。”陈永义很是满意。
杨雅琴又抬头看了眼时间,看两人快聊完了,赶紧催促道:
“陈处,这都快八点了,您真的该回家了,而且江同志今天坐车过来,又是画像又是看指纹的,累得不轻还没吃晚饭呢,您再不放人,对面饭店都要关门了。”
“得,咱们明天再聊。”
这时间的确不晚了,陈永义站起身,拿起公文包道:“江夏你赶紧去吃饭吧,好好休息,接下来几天应该都挺忙的。”
那可不是一般的忙。
想想之前在会议室时那些干警张口就来一堆案子,江夏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是真有的忙了。
一语成谶。
口述画像的条件其实还是挺苛刻的,而且大部分案子其实用不着口述画像,不少听完目击者的描述就能凭借特征直接排查抓人,正常情况下没那么多合适的案子,但架不住泉城是省会城市,地广人多,光分局就有六个。
这么多人,案子也多,各分局总能筛两三个很合适的,那这个分局送两个,那个分局再送两个,中间还能插个刚案发的,最后汇总到江夏面前的可就不是一般的多了。
江夏还能说什么呢?
画呗。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江夏两眼一睁就是画像。
案子这么多,画像又需要时间,难度高的更费时,那谁排前面就成了关键,在确定真有效果后,各分局就开始使起了花招,除了从上面要求插队的,江夏画着画着,还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容易遇见熟人了。
省厅。
又画完一张画像,确认无误后,江夏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有些疲倦地站起身,准备去外面缓个几分钟,放松下眼睛,可刚推开门,就看见外面排了十多个人。
打眼一看,第三个男警还是自己曾经的班长张明非。
对方是泉城人,分配就分在本地,据说是去了天桥分局,算是班里混得最好的人了,当时许多同学都羡慕他呢。
上了半年多的班,他身上的学生气也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股浓重的班味,眼周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果然,天下的警局都一个样,都拿新人当牛马使,就没有不加班的!
靠在墙上,张明非上下眼皮反复打架,但又怎么也合不上眼,一副困倦又亢奋的样子。
一听见门打开,他就立刻扭头看了过去,见出来的是江夏,整个人腾地就精神起来。
“江夏,还真的是你啊!”
张明非腿迅速往前迈,他头左右晃着,眼瞪得滚圆,十分震惊道:
“我听大队长说的时候还不敢信呢,真没想到啊,你在学校里练的画像还能这么用?这都被请厅里来了!”
没记错的话,江夏当时可是被分到派出所里去了啊,谁能想到还不到一年,人家转个身,从省厅指挥他们了,连跳三级啊,这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事儿,居然成真的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班长啊?”
江夏止住脚步,她看着来人,眉毛一挑,问道:“是过来排案子?”
“对对对。”
张明非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师父,搓了搓手,期待地问道:“我们这案子是个盗窃案,数额挺大的,八千多块钱呢,都是工人工资,家里都等着这钱吃饭呢,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就先给我们画一张呗?”
此话一出,前后等着的干警瞬间对他怒目而视。
为了排前面,你们天桥分局连这关系都找出来了?
这也太下作了!
“那不成。”
画得枯燥,江夏没忍住开起玩笑,她一本正经道:“班长你这面不够大,排不了前面啊。”
啥?
还有关系能排他前面?
张明非稍作回想,确认江夏那几个舍友都不在泉城,立刻抖了起来。
“我不信,还有谁面子比我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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