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削铅笔的李香兰瞬间抬起头,“那不只能拿来刻字儿吗?蜡纸刻这种画它肯定要漏墨的,而且我们老师也没人会刻画啊。”
“那我再换个版,全是线条的。”
江夏能说出来,自然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她道:“我会刻蜡纸,它不费劲,刻起来比铜板还快,陆同志,你能想办法借台油印机过来吗?我画完剩下这两位就刻一套蜡版出来,到时候就能先印一百来张用了!”
“能,当然能!”
这哪还轮得到陆逸行开口,一听江夏这么说,李香兰连忙道:“我们学校就有油印机!”
说着,她赶紧推了一把丈夫:“周学文,你快去跟主任打电话借啊!”
“别急。”
陆逸行出言道:“他一个人也不好借,这样,我带这位同志去打电话,有我在好沟通些,顺带还能看看附近公社有没有,这里的秩序就请李同志你暂时维持一下了。”
“好,你们快去。”
李香兰连连答应。
笔削好了。
江夏开始画起来第二个头像。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这次画的更快了,在保证像的同时,中间刻意跳了几个步骤以节省时间,最后五十多分钟就画完了模拟像和雕版。
期间,带人打电话的陆逸行很快返回,并带了盒新铅笔和橡皮过来。
附近公社和学校他都打了电话,油印机过一会儿就能送到。
江夏还在画,陆逸行暂时无事,却也没闲着。
他盯着江夏看了会,又和削铅笔的李香兰聊了几句,便主动向围过来的第三位失踪儿童的奶奶询问起其面容特征。
等江夏画完第二位,准备和第三位失踪儿童奶奶沟通画像的时候,陆逸行就将写了面部特征的纸条递了过来。
用词很精准,全是她需要的。
江夏挑了下眉,又看了他一眼。
别说,这家伙反应能力还挺快,倒是给她省了不少力。
稍微缓了两三分钟,江夏继续开画。
刚画到一半,陈栋就骑着摩托车回来了,他算了下时间,决定还是等都画完了再送过去。
等画到末尾,市红星小学的一个男老师就骑着自行车,带着全套的油印机,哼哧哼哧的赶到了。
集市外能拿着笔记本画头像,却没法刻蜡纸,江夏将两张雕版给了陈栋,带着油印机去了龙王庙里,借了个桌子,在正堂里继续刻版。
这次她将三个失踪儿童全画在了一张纸上。
男老师在学校里就经常印卷子,江夏一画完,他就接过了印刷的活。
味道有些独特的油墨从罐子中飘了出来,一坨黑墨倒在纱框上,男老师用滚轮将墨滚匀,抬起来垫了张纸,再滚一遍,又将纱框抬起来,取出了底下的纸。
三个并排的线条头像映入众人眼眶。
“印出来了!”
男老师高兴的将这张油墨未干的纸张展示给大家看:“快看,这还是那三个娃,也不洇墨!”
“那你赶紧印啊!”
李香兰催促着,从他手上抢过纸,跑到院子太阳底下晾了起来。
这墨干得慢,必须得晾一段时间,不然合起来拿走分发,那线条全都得糊成一团,直接废了。
其它家属赶紧上前帮忙,连同龙王庙里的两个老道士也跟着搭了把手。
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江夏没动。
她坐在椅子上,垂下来的右手正克制不住微微颤抖。
高强度几乎不停的连画带刻近五个小时,她的手臂已经到了生理极限,就连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江夏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尽力了。
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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