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元璐连忙走出产房, 看见谈叙川僵站在门口,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脸色泛白。
管元璐没心思管他这是怎么了, 大声将禾漱的话转告给他。
谈叙川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阵惶恐, 大步走进产房。
一进去, 刺眼的手术灯晃得人头晕睁不开眼。
几名医生护士围在产床边冷静迅速地忙碌着。两位妈妈在旁边站着,脸上满是心疼, 同为过来人, 她们最清楚生孩子是要经历多熬人的苦。
目光落过去,谈叙川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禾漱。
她满头冷汗, 湿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 嘴唇用力紧咬。她刚刚就在产床上胎膜破裂, 大量羊水涌出来,混着渗出的淡红色血渍,在产垫上慢慢晕开。
血流并不汹涌, 可大片湿润的痕迹交错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即便打了无痛,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一阵阵发抖。
谈叙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走上前握住她不停颤抖的手, 他的掌心也控制不住开始震颤。
这家私立医院,是他翻遍资料, 经过层层筛选才选择的。他们能把生产风险降到最低,能替禾漱挡住极致的剧痛。
可再好的医疗条件, 也免不了她受罪,免不了身体本能的透支与颤抖。
此刻谈叙川才真正明白,他能给禾漱最好的生育条件, 却唯独没办法替她承受生孩子时的苦楚。
禾漱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虚弱地抬了抬眼睛,看着谈叙川那张充满着无措的脸,没力气说话。
一旁的医生语气温柔,耐心指导她发力。每一次用力,禾漱的身体都会绷紧,冷汗不断往外冒。
谈叙川喉咙好像被死死堵着了,全程说不出一句话。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煎熬。
禾漱反复发力,体力一点点被透支,短暂喘息平复后,又咬着牙,跟着医生的指令再度使劲,就这样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在医生一次次的引导下,胎儿柔软的发顶慢慢露了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陪着她熬完最后最难的关头。
随着禾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配合医护的动作,小小的婴儿顺利脱离母体。
下一秒,产房里响起孩子清亮的哭声。
哭声洪亮有力,清清楚楚回荡在房间里,打破了压抑了许久的氛围。
巨大的消耗席卷而来,禾漱浑身一松,四肢瘫软。但她还很清醒,只是视线朦胧,怔怔地望着上方的灯光,连眨眼都很费劲。
谈叙川的呼吸好似在那一刻就停止了,他仍紧紧握着禾漱的手,第一时间去确认她的气息和状态。确认平安无事后,目光在她和他们的女儿身上来回落。
李元亦侧过身,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管元璐鼻尖发酸,嗓音里含着浓重的哽咽,轻声安慰着禾漱:“小漱,你太厉害了,真的超级棒,熬过来了,辛苦你了。”
董文君也是眼眶通红,喜极而泣。
护士快仔细地擦干净宝宝体表的羊水与血渍后,按照流程,轻轻地把小家伙放到禾漱汗湿的胸口。
刚才还在大声哭闹,一接触到妈妈温热的肌肤后,哭声开始放低,安安静静贴在她怀里。
禾漱虚弱地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重量,疲惫地喘着气。
谈叙川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母女俩,犹豫了会儿,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宝宝柔软温热的后背。
触感软得不可思议,小小的一团,弱得让人不敢用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医生没有停下工作,耐心等待胎盘自然娩出,同步检查产道有无撕裂。
好在整个孕期,禾漱一直坚持适度运动,严格控制饮食,胎儿大小适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撕裂和擦伤的情况。
过了会儿后,医生笑着出声报出数据:“宝宝很健康,体重五斤六两,发育得特别好。”
回到病房,禾漱躺上床没多久,在安稳温暖的环境里,沉沉睡了过去。
谈叙川坐在两张床中间,视线交替落在熟睡的禾漱与女儿身上,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没过多久,专属照料她们的护士走进病房,过来查看宝宝的状况。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谈叙川留意到婴儿躺在小床里不停扭动小嘴,立即按铃叫来护士。
护士走进来,俯身仔细观察宝宝的动静,确认这孩子是饿了。
她很快冲泡好奶粉,抱起婴儿喂食。小家伙吃饱之后,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之后护士定时进来照看宝宝。
一晃四个多小时过去。
禾漱睫毛颤动,终于醒了过来,意识慢慢回笼。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厉害。
谈叙川第一时间察觉到,俯身靠近她。听见禾漱说想喝水,他小心扶着她坐起来,后背垫上软枕,倒来温水,一点点喂到她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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