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陈彬点头,
“凶手费尽心机制造了这起‘完美的电梯密室枪杀案’,又巧妙地利用了监控漏洞,他的心理,一方面可能是得意于自己的手法,另一方面,也必然时刻处于警惕和焦虑中,担心警方识破,担心装置被发现。
我们突然宣布破案,抓了个‘替罪羊’,并准备放人,会给他造成一种错觉——警方被误导了,他的计谋成功了,安全了。
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做出下一步行动。”
“他会做什么?”袁杰也听懂了,急忙问。
“他可能会做几件事。”
陈彬分析道,
“第一,如果他觉得安全了,可能会设法去取回或者最后检查一下他藏匿的装置部件,尤其是可能留下直接证据的部分。
第二,他可能会试图联系同伙,如果有的话,商量下一步,或者确认小汤的情况。
第三,他可能会在解除封锁后,第一时间离开宾馆,这本身也是可疑点。
第四,他听到我们点名小汤,如果小汤是他的同伙或关键一环,他可能会有异常的情绪反应,哪怕再能掩饰,瞬间的眼神、肢体动作也可能出卖他。”
祁大春恍然大悟:“所以你让我们盯着所有人的反应!特别是宣布消息的时候,和宣布之后!”
“没错。”
陈彬看向正在逐渐被通知聚集起来的旅客人群,
“等会儿我会喊周支会来宣布。
我们就混在人群里,或者找个视野好的地方,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在听到‘案件告破’、‘小汤是凶手’、‘即将解除封锁’这些信息时的第一反应。
真正的凶手,或者知情者,他们的微表情、小动作,和那些真正松了一口气的普通旅客,绝对不一样。
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直接的一次面对面筛选。”
“高!实在是高!”
袁杰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随即又担心,
“可万一……万一他不上当,就是按兵不动呢?”
“如果他足够谨慎,按兵不动,那我们至少也能通过观察,排除掉大部分明显没问题的人,缩小怀疑范围。
而且,解除封锁是势在必行,我们主动宣布,总好过被动地被上面强令解除。
至少,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我们知道哪些人需要重点关照。”
陈彬冷静地说,
“况且,只要装置的核心部件还在宾馆范围内,或者他需要处理掉,他就很难完全不动。
我们明松暗紧,外松内紧。
对外宣布解除封锁,撤走明面上的大量警力,只留少数便衣。
但对几个重点怀疑对象,进行全天候、最隐蔽的盯梢。一旦他有异动,去取东西、联系同伙,或者做出任何可疑举动,立刻收网!”
祁大春和袁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服。
这一招,风险与机遇并存,但确实是目前僵局下,打破平衡的最优选择。
既能应对上级压力,又能给凶手制造心理盲区,创造抓捕机会。
很快,得到通知的旅客和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来到大堂,脸上带着疑惑、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又搞什么名堂?”
“不是说登记完了吗?怎么又集合?”
“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听说案子有进展了……”
“希望能赶紧让我们走吧,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陈彬、祁大春、袁杰等人则分散开,装作维持秩序或者普通旅客的样子,混在人群边缘或站在视角良好的位置,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然扫过那一张张或焦虑、或疲惫、或好奇的面孔。
滞留旅客聚集在迎宾馆略显空旷的大堂,神色各异,但普遍都带着被限制多日后的疲惫、焦虑和隐约的不满。
能住进迎宾馆的,大多是来南元出差、洽谈的企事业单位代表、一些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还有少数探亲访友的客人,都不是普通百姓。
周忠安站在人群前,手持喇叭,声音洪亮:
“同志们,前几天发生的命案想必大家都知道,对于在迎宾馆还能发生如此恶劣的案件,我代表市局给大家说一声抱歉。不过,通过我们市局警员的努力,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基本已经锁定!
所以,对于迎宾馆的管控我们现在已经结束了,对于这几天的招待不周,我们市局和迎宾馆商量,这几天的住宿全部半价。
耽误的行程,全部都可以开发票,上报报销。”
这话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能住在这里的人,大多不差这点钱。
他们更关心的是能否离开,以及自身安全是否得到保障。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放松了一些,毕竟,封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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