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死者,分散在三个不同的房间,甚至门口。
从第一名死者到最后一名,前后跨度大约十分钟。
最关键的是,四个人的致命伤非常相似,都是一刀精准切断颈动脉和气管,手法干净利落,堪称娴熟。
陈彬喃喃自语道:“凶手对颈部解剖结构很了解,下手极狠,确保瞬间毙命,减少挣扎和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祁大春和谭洪:“三组嫌疑脚印,其中两组是进门,一组是出门出门的这个很大概率是凶手
而一个人在十分钟内,连续杀死四个分散在不同房间、且没有明显被下药的人……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姚金波是呈俯卧状,在屋内,证明姚金波遇害前是背对着凶手两人的关系应该是比较好的,熟人作案。
如果姚金波的死是因为突然的背后突袭,杨小娟和姚王氏是女性,力量可能较弱,姚康宁是19岁的小伙子,面对突然袭击,本能的反抗和叫喊总该有吧?
可现场除了血迹,搏斗痕迹都很少。”
祁大春听着陈彬的分析,思维也跟着运转起来,他试探着问道:
“阿彬,所以你怀疑……不是一个人干的?有同伙?这样才能解释时间、空间和制服四人的难度?”
陈彬微微蹙眉,没有立刻肯定:
“有同伙的可能性确实增大了。
如果是两个人,甚至更多人协同,分工控制不同房间的受害人,时间上就更合理,也更能解释为何没有剧烈搏斗——可能是一对一突然发难,或者有人负责控制、有人下手。但是……”
他话锋一转,
“如果真有同伙,按照通常的多人作案规律,由于个体行动速度和反应时间的微小差异,至少应该有两人以上的死亡时间会非常接近,甚至可能重叠。
但这份尸检报告推断的时间点,虽然接近,但间隔最短的都有两分钟,更像是一个人在不同房间之间移动、依次作案的时间差。
这是一个很大的矛盾点,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祁大春顺着这个思路,立刻联想到了王志光之前强调的嫌疑人: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王支最怀疑的是何宽和吕鑫?
在五名嫌疑人里,只有他们两个在案发时离姚家最近,就在楼下。
而且,他们两个人,正好符合同伙作案的人数条件。”
陈彬点了点头,对祁大春的快速反应表示认可:“从地理位置、人数、以及他们相互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来看,何宽和吕鑫的组合,确实是目前嫌疑最大的方向。”
讨论暂时告一段落,陈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物证细节上。
他翻到卷宗里关于死者个人物品记录的部分,看向姚金波和姚康宁的鞋码记录。
“姚金波,40码。姚康宁,也是40码。父子俩脚一样大。”
陈彬沉吟道,目光再次飘向那枚现场绘制的、清晰的42码雨鞋印图片,
“40码的解放鞋印……42码的雨鞋印……凶手穿着雨鞋……难道案发那天,下了雨?
所以才会有人在家里穿雨鞋,或者穿着雨鞋从外面进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彬和祁大春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谭洪。
作为当年现场勘查和尸检的负责人,他对案发时的环境应该有更直观的印象。
谭洪被两人看得一愣,他皱起眉头,过了好几秒,他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具体那天有没有下雨……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气象局,调一下当年的气象记录。”
陈彬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研究卷宗。
祁大春也凑在旁边,两人一起翻阅着现场照片和笔录。
忽然,祁大春指着其中一张现场方位图,以及姚康宁尸体位置的照片,喃喃自语:
“还有这个姚康宁……他是最后一个死的,还被发现倒在门口……他难道是刚从外面回来?”
“可以啊,大春,眼挺尖啊!”
陈彬闻言,颇为满意地看了一眼祁大春,眼中露出赞许。
祁大春虽然经历了之前的挫折,情绪低落,但作为刑警的基本素养和观察力还在,甚至看问题似乎更沉静细致了。
也难怪他之前能在盗煤案中察觉出很多人都忽略的细微矛盾,最终追查到丁帆这条线上。
祁大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还好,还好……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如果他是从外面回来,开门进来,看到家里的惨状,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或者叫喊,怎么会在门口就被杀了?
除非凶手就在门口等着他,或者……他认识凶手,毫无防备?”
“这个疑点非常重要。”
陈彬立刻在卷宗上做了标记:“但这条线索,在当年的询问笔录和侦查报告里,并没有被深入追查和详细说明。
这一点也必须作为我们下一步的重点核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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