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隐约坐着个抱头蜷缩的身影。
“死者和伤者的身份,确认了多少?”
王志光从兜里掏出那包快抽完的软中华,抖出最后两根,递给蔡大队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蔡大队接过烟,就着王志光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摇头道:
“只确认了一个死者的身份,叫倪东风,是司机倪平地的独生子。
主要是跟车、帮忙检票,也是跟他爸学开车。至于其他的受害者……”
他看向焦黑的车厢,叹了口气,
“现场火太大了,消防队的兄弟说,主要是因为这大巴车里,装了很多乘客带的蔬菜、竹篓、藤筐这些东西,都是极其易燃的材质,火势一起就收不住,比一般的车辆火灾猛得多。
水枪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彻底扑灭。
那些能证明身份的车票、行李、证件什么的,基本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那十个重伤的,被抬出来的时候……人基本都快烧成焦炭了,衣服什么的也都没了,身份辨认非常困难。”
从蔡大队的简单描述中,足以想见现场的惨烈程度。
再结合倪平地最初的惊恐描述——“天上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跟下雨似的落下”——陈彬和王志光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沉重。
这时,旁边传来技术大队大队长郑国平压抑着怒火的骂声:
“妈的!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爆炸案、纵火案!火一烧,水一浇,什么证据都没了!这还查个屁!”
他的话虽然粗糙,却说出了刑侦工作的一个痛点。
在公安机关内部统计的【八大类】严重刑事案件中,爆炸、纵火、故意伤害是公认最难侦破的类型。
原因就在于,侦查破案严重依赖证据。
而爆炸和纵火,恰恰是毁灭证据最彻底的方式——高温焚烧能破坏绝大部分生物痕迹、化学痕迹和物理痕迹;
随后的灭火作业,水流又会冲刷、浸泡、移动残留的微量物证,使得本就稀少的线索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故意伤害案则往往因为伤者需要紧急医疗救治,而医疗过程本身(清创、手术、用药)也可能改变或破坏伤情原始状态,给伤情鉴定和还原作案过程带来困难。
车厢里一片狼藉焦黑,郑国平正指挥技术员搭建进入内部的勘查通道,火气很大。
陈彬和王志光暂时还上不去,只能在外围观察。
陈彬的目光扫过已被严重破坏的驾驶室区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蔡大队提供的倪平地初步询问记录。
他叫来蔡大队,指着记录上关于断手的描述问道:
“蔡大队,现场发现的断手中,有一只确认是倪东风的,他生前是坐在驾驶位?”
蔡大队点头:“对,右手,小臂外侧有一道很长的旧疤,倪平地一眼就认出来了,说是他儿子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特征很明显,所以能确认。”
陈彬接着问:“那些被救出来的重伤员,据医护人员回忆,他们被抬出来时,大致是从车厢哪个位置发现的?”
蔡大队低头回忆了一下:“这个……我记得当时帮忙抬人,医护人员和我们的同志,主要都是从车厢后半部分,甚至后门附近,把人拖出来或抬出来的。坐在前面的人……恐怕当时就……”
陈彬点了点头,结合对车厢损毁最严重区域(中前部)的观察,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那基本可以确认,爆炸的中心点或者起爆点,应该在车辆的前部,很可能就在驾驶室附近或者紧挨着的前几排座位区域。
冲击波和火焰主要向前和向上方释放,导致前部乘客瞬间遭遇致命打击,而后部乘客虽然也受波及,但有一定缓冲和被救出的可能。”
王志光闻言,也表示同意:
“应该大差不差。蔡大队,麻烦你把司机倪平地请过来一下,我们有些细节需要再向他核实。”
“好。”
蔡大队转身吩咐一名警员。
不一会儿,神色恍惚、眼神呆滞、身上还沾着血污和烟灰的倪平地,被两名民警搀扶着,或者说几乎是架着带到了陈彬和王志光面前。
他看起来受了极大刺激,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陈彬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开门见山地问道:
“倪师傅,节哀。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这有助于我们查明爆炸原因。
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今天早上出发前,一直到爆炸发生前,你的车上,包括你自己携带的,以及你看到的乘客携带的行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指的是易燃易爆的物品。”
倪平地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没有焦点,喃喃重复:“易……易燃易爆?什……什么东西叫易燃易爆?”
这个年代,对长途汽车司机和普通民众的安全教育几乎为零,很多人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陈彬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容易燃烧,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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