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唇哆嗦。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悲伤的眼泪,只有的恐惧和绝望。
亲眼目睹沈春玲被一枪爆头,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他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然后,一股温热的带着骚气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裤裆,在车座下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他完了,他知道他们都完了。
虽然沈春玲已然伏诛,但金城和鹿城的刑侦支队还有很多善后取证要做。
鹿城市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邓鸿翔已经换掉了那身尿湿的裤子,穿着一套灰色的看守所号服,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铁制羁押椅里。
陈彬坐在审讯桌后,旁边是负责记录的林向阳,马卫国和刘建军、布和等人则通过单向玻璃在隔壁观察。
“姓名?”
“邓鸿翔。”
“年龄?”
“21。”
“籍贯?”
“豫省,汴都市,玉获县,邓家沟。”
“你们兄弟俩,当初为什么离开老家,跑这么远到金城来?”
邓鸿翔沉默了几秒:“家里……兄弟姊妹多。我哥是老大,我是老三。上头还有个姐,下面有个小妹。我们兄弟俩……在村子里也不受待见,嫌我们游手好闲。后来……后来我爸,就给我们兄弟俩,一人掏了1000块钱,让我们自己出去,到外面闯荡,谋生路。说混不出人样就别回去了。”
陈彬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记得你们当初来金城应该是1989年吧,2000元?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家里条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给你们兄弟当闯荡的本钱?”
邓鸿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有些躲闪:“我爸……他以前是村子里的联防,有……有点家底。
在村里,算是能弄到钱的。
但也因为这样,在村里……不怎么受人待见,说我们家的钱不干净。”
陈彬心中了然:
“你哥邓鸿飞,以前在老家,跟人吹嘘过,说他在老家杀过人。有这回事吗?”
“是……是有。那是因为我。那年拿了钱,我跟同村的几个后生跑去县城耍,喝酒,起了冲突。我挨了打,回去跟我哥说了。我哥……第二天就去找了那个人,在村后砖窑那边,用……用半块砖,把他后脑勺敲了……人没救过来。”
“出了人命,同村的人,就没报案?没警察查?”陈彬紧盯着他。
邓鸿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
陈彬看了一眼他的反应,结合之前联防父亲的信息,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这又是一起典型的、因家庭纵容、基层权力滥用而埋下祸根的悲剧起始,与之前南元的徐家兄弟案何其相似!
父亲的能力和纵容,成了儿子无法无天的催化剂。
“之后呢?你父亲怎么处理的?”
邓鸿翔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嗯……我爸……后来,看我们兄弟俩还是那副德行,打死不改,就……就找了个算命先生,给我们兄弟俩改了名字,说换个名字转运,然后把我们赶出了家门,说再不混出样子就别回去丢人。我们……我们就来了金城。”
“到了金城之后?”
“到了金城,我哥……他脑子活,混了一段时间,认识了些人,学了点……手艺。就带着我,一起干起了老荣的活。
我腿脚不方便,主要就望风。
后来……就认识了高长顺。
他们俩手脚利索,我哥出主意,我望风,他们下手……一来二去就熟了。
再后来……我哥因为盗窃被抓进去,出来以后,就觉得光偷没意思,来钱慢,风险也不小。
他就说,要干就干票大的,搞点快钱、大钱,远走高飞。
就……就计划上了……”
陈彬一边快速记录,一边点头:“所以,你们在金城实施的这一系列杀人、抢劫、碎尸案,你都参与了对吧?对你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邓鸿翔缓缓抬起头:“认不认……还有什么差别?我活着,回去了,也会被我爸给打死。我杀了我亲大哥……还害死了我们老邓家的长孙。还不如……痛快点了结。”
“说说,你们兄弟俩,为什么要杀了邓鸿飞?详细过程。”
“是……是被沈春玲那个疯婆子给蛊惑的。
因为她说她怀了我哥的孩子,所以过年,一起回了趟家认认亲,我比较嫉妒我哥,喝了个大酒,当晚
之后我们就回了金城,原本是没打算回金城,直接换个城市,是她说想报仇,就回来了,之后就逃到鹿城。”
陈彬特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当时你们从金城逃到鹿城,把大部分抢来的赃款都留给了高长顺栽赃。那你们刚到鹿城,租房、吃饭、包括第一次作案的前期费用,第一笔启动资金是哪里来的?”
邓鸿翔回答:“还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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