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修理工留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陈彬:
“现场是市长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更不可能在放钱的盒子上留下指纹。
警方心里明镜似的,但另一枚指纹没有匹配,邓鸿飞死不松口,赃物又追回来了,损失不大。
案子最后就这么定了,邓鸿飞一个人扛了,判了两年。
那个没查出来的同伙,到现在都不知道姓名。”
陈彬若有所思:“看来这人,还挺讲点江湖义气?或者,那个同伙对他很重要,他宁愿自己多扛点,也要保住对方。”
“是这么个感觉。”
周祁连合上工作笔记,身体靠向椅背:“所以,这小子进来后,虽然表面服从管理,但我一直觉得他不简单。档案上写是第一次因盗窃判刑,可他那个做派,那股子油滑劲,对监狱、劳改农场里各种明暗规矩的熟悉程度,根本不像个初犯。我私下里总觉得,他身上还背着别的事,只是没被发现。”
马卫国忍不住问:“周大队,您怎么会对邓鸿飞这么……上心?观察得这么细?”
周祁连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一角堆着的几本卷边的旧书,陈彬瞥见书脊上有《福尔摩斯探案集》、《东方快车谋杀案》等字样。
“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人,没啥别的爱好,就爱看点侦探推理小说。
可能是在这地方待久了,整天跟形形色色的犯人打交道,不自觉就喜欢琢磨人,琢磨事。
我觉得,这跟破案有时候是相通的。”
闻言,陈彬不自觉地在心里给周祁连点了个赞。
周祁连重新坐直,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正因为有这点心思,我对邓鸿飞就多了份留意。
大概是在他服刑一年左右的时候,一个夏天的中午,天气闷热。
我例行巡查,想看看有没有人偷懒躲凉。
走到他们监舍后面的工具棚附近,就听见有人小声说话,还有烟味。
我放轻脚步靠近,从缝隙里看,是邓鸿飞,还有跟他同监舍的另一个犯人,叫王满囤,别人都叫他‘王癞子’。
两人蹲在阴凉地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烟屁股,正在那嘀嘀咕咕。
我听见邓鸿飞对王满囤说:【……两年算个球!老子是出了名的讲义气,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更硬的活。跟你说,老子手上是沾过血的,真弄死过人!】
王满囤好像不信,嘀咕了句啥,我也没听清。
邓鸿飞就有点急,声音也高了一点:
【骗你是孙子!就前几年的事,在老家那边,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了老子兄弟。
老子一板砖拍他后脑勺上,当时就没声了。后来……后来把尸首扔进江里!】
我当时心里一惊,立马喊人把他俩摁了。
这种话,犯人之间吹牛吓唬人的其实不少,但邓鸿飞说那话时的神态、语气,还有那种细节……不像完全是瞎编,我心里就打了个突。”
“后来呢?您有没有深究?或者报告?”陈彬语速急促。
“深究了,也打了报告,我还单独审过邓鸿飞,也托人查过他入狱前的流动情况。
但他滑得像泥鳅,一口咬定那是跟王癞子吹牛,吓唬他的,根本没那回事。
我也找过王满囤,王满囤也改口,说就是吹牛,当不得真。
联系了他老家,那边也说没有失踪人口和类似相关的案子。
没有其他证据,单凭一句偷听到的、无法证实的话,而且涉及外地可能发生的命案,我也没办法做什么,想立案调查也立不了。
只能把这事记在心里,对他更加关注。
邓鸿飞是1月4号上午刑满释放的。
按照规定,他办好手续,领了东西,就从农场大门出去了。
我当时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事,就这么让他走了,心里不踏实。
所以,等他离开大概十来分钟后,我找了个借口,也开了一辆农场的警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沿着出农场的那条土路,走了一里多,到了公路边的一个公交站。我还以为他会等公交车进城。
结果有一辆黑色奥迪把他接走了。”
“奥迪?”马卫国眉头一跳。
九十年代初,小轿车都属稀罕物,何况是奥迪。
能开这种车来接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盗窃犯,这接应者的身份和实力,绝不简单。
“对,黑色奥迪。”周祁连肯定地点头,“车子停下,驾驶位下来一个人,男的,穿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他跟邓鸿飞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放了挂鞭炮,跨火盆……两人关系特别亲密的样子。
邓鸿飞跨过去了,然后就被那个人让上了车。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对,他一个外省来的老荣,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亲友接人。
我当时开着农场的车,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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