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回体, 病气回身,温岁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大片血红在地面蔓延开来,像是大朵大朵鲜艳的花。
裴白瞬间醒了。
灵府震荡传来,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温岁能进他灵府。
而如今,锁链被斩, 共命咒术没了。
没了。
“公主殿下!”在温岁吐血的刹那, 裴白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将吐血的温岁扶在怀里, 抬手往她眉心注入法力。
在共命咒术解除的刹那,病气回到温岁身体, 瞬间便摧毁了她生机, 温岁的身体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又和以前一样吐了血。
她的脸色一下苍白,皮肤看薄薄一层,毫无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消失一般。
裴白不停地注入法力,但是,杯水车薪, 没用。
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裴白怔怔地低下头, 看着怀里近乎奄奄一息的少女,一双桃花眼像是黑暗的, 空洞的,巨大的深渊, 里面的血红是那么的浓稠,仿佛当真要化成鲜血流出来。
这一刻,他身上什么魔气都没有了。
裴白的眼眸里不再有魔气缭绕, 身上汹涌的魔气被一股更可怕的东西压制,一下就消失了。
温岁靠在他臂弯,眼睛勉力睁开,昏沉之中看到一脸慌色的,眼睛里面泛着水光的裴白,忽然笑了起来。
裴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魔气了。
温岁能感觉到,裴白身上也在慢慢的消退。
真好。
“裴白,我没事……”
“你变回了以前的样子,真好……”
“真好……”
“我,我没事呀……”
“你别,别担心,也别哭……”
温岁也没想到病气回到她身体后,会比之前还要严重不少,她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病气重新又缠绕着她身体,她本来不想当着裴白的面吐血,但实在是忍不住……
吐血和咳嗽一样,怎么都掩饰不了。
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活过今天没明天的病秧子。
身体每一处都是近乎剥皮拆骨的疼痛……
这种疼痛的,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也如此的让她无力。
温岁连装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干巴巴地让裴白别担心,连抬起手想帮裴白擦眼泪,抬到一半手又要垂了下去。
裴白轻柔地接住了她的手。
然后下一刻,他甚至都顾不上要避开她,手心直接幻化出一把和以前一样的刀刃。
一道锋利的冷光掠过温岁眼眸,她恍然一惊,反应过来裴白想做什么时,他已经握着刀刃,扎进了自己心口。
鲜血飙出,裴白隔空引来一只碗,接引他剜出的心头血,然后端着递到温岁嘴巴这里,如以前那般,只简单地对她说了几个字:
“喝了,公主殿下。”
“裴白!!!”
温岁方才还有气无力地垂着的眼睛一下睁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碗心头血,再看了看裴白溅上鲜血的脸,心里竟不知是惊恐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怎么,怎么他每次剜血都能这么毫不犹豫,眼都不眨一下,仿佛扎进的不是他的心口。
他不疼吗?
不……怎么可能不疼啊……
“我说了,我不喝你的血了!你再这样……”许是因为生了气,温岁一下咳嗽起来。
裴白端着碗的手一抖,此时脸色看过去竟是被温岁还要苍白。
他放下了碗,长长的睫毛低垂,眼皮也轻轻阖着,他低哑着声音,又含着颤意,能听出一股很明显的哀求意味。
“你先喝下,公主殿下。”
“有用。”
“没用的,裴白。”温岁躺在他的臂弯里,身体抖得非常厉害,像是要抽搐了一般,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因为生气。
生气裴白怎么就能这么轻易,这么轻易就往自己心口扎刀。
当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
温岁忍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攥紧了手,很认真地对他说:“裴白,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明白吗?”
“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刀扎进心口里,就是会疼的,你不要每次都因为我……因为我,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心口里扎……”
“以前,我太怕死了,其实我一直都不想喝你的血……”
裴白在看着她,看上去面上似乎很平静,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仿佛就和他平日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样,但是温岁看到,他瞳孔里的血红一点点漫了出来,那眼尾红得可怕,唇色却是苍白。
一看就是非常偏执,根本没有听进去,并且下次还会这样干的样子。
温岁没有办法,只能换种说法和他说:“裴白,我已经喝不了你的血了,如果你非要逼我喝,我马上就去死。”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