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这样便很难不注意他的指甲。
她的力气立刻就卸了大半。
攥着包带的手指明显松懈,像是被人从指尖开始抽走了筋骨。
许清嶙怎么会放过这个让自己胜利的时机?
他很轻巧地把陈咿的包夺了过去,甩到自己身后,手指的位置正好扣在肩膀上,那三个正在长出来的指甲正巧对着她的视线,她都不用刻意去看,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顺势用另外一只手稳稳地把花往上抱了抱,花束在他怀里微微颠了一下,他接着说:“我不想勉强你,感觉再死皮赖脸地坚持下去就是骚扰了。我最后再争取一下吧——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吧,陈咿。就今晚,好吗?”
他的目光沉沉的,没有那些故作轻松的笑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如此深沉笃定。
陈咿的嘴巴抿了抿。
她的视线从他手上移到花束上,又从花束上移到他的眼睛里,在那两潭深色的光里停了一下。
半小时后,许清嶙和陈咿站在了一家名为“老周烧烤”的门店面前。
店面不大,外面的桌比里面还多。炭火的气息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在四周袅袅地溢出来,陈咿眯着眼看着烧烤店的门牌,感觉呼吸都变慢了。
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仰头看向门首,身后跟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青春像一列没有终点的火车一样哐哐地响。
“看你今天穿的这么休闲也没有化妆,就不去什么高档餐厅了吧。”许清嶙侧过头看向陈咿,“反正那些东西只是漂亮饭,做的又贵又难吃,不如一起回味一下青春?”
陈咿太知道他说的“回味青春”是什么意思了——这家店就离三中不远,在他们上高中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已经开了很多很多年,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们一群人没少过来吃。
这家店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几乎都坐过,每一种东西也都尝过,那时候的快乐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坐在一起,旁边有烤肉的热气,手边有一杯够冰的汽水就够了。
他们来得频繁,老板全家人的电话号码都知道,上至他们六七十岁的父母,下至他们六七岁的孩子,都知道他们。
这家店没外卖,有时候他们没法过来亲自过来吃,就会打电话过去,老板便会开后门亲自给他们送过来。
那时候青春正好。
六七个人坐在一起谈天论地,笑声掀翻屋顶,做一些幼稚的表情,说一些幼稚的话。
有人把啤酒瓶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们文艺病犯了,会说那是青春倒塌的声音。有时候中二病会更严重,有人把烤串的竹签拼成一个五角星,说要永远不分开。
故地重游就像刻舟求剑。
陈咿站在这里,门口那盏旧式的白炽灯忽然亮起来了,在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光里显得温温吞吞的,炭火的气息顺着风的方向往外飘,她看见自己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像是在掂量一个决定的分量。
这一刻她的内心有两个抉择。
一是走进去,从容面对过去的点点滴滴。
二是转身就走,因为回忆本身谁都拿不走,它就在那里沉沉地搁着,不会因为她走进去而变得更重,也不会因为她离开就变得更轻。
而如果她此时此刻的决定,与许清嶙那此地无银的意图纠缠在一起,她面对的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陈咿迟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最后陈咿的内心活动应该不难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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