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啊……我轻点。”
少年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把碘伏的刺痛吹散了些,才又继续涂,神情专注。
创可贴撕开,对齐伤口贴好,顾景明用拇指在创可贴边缘按了按,贴平整了才收回手。
“好了。”
“同学,你叫什么?”
“宋弃。”
“哪个弃?”
“……”
顾景明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字迹端正飘逸,笔画清楚,撕下来递过去。
“我叫顾景明,高一(八)班的。”他把纸条塞进宋弃手里,“你之后要是头疼、恶心、想吐,一定要联系我。砸到头不是小事,有些症状过几个小时才会出现。”
他又补了一句:“或者直接来班里找我,我在第三排靠左窗的位置。”
“……好。”
……
“小明。”
“啊,啊?”
顾景明的思绪被拽回,仰起脸,宋弃正等着喂他西瓜,顾景明用手指抵住勺柄,往宋弃那边推。
宋弃看看他,低头把那勺中间瓤吃了。
然后继续喂。
一勺中间,一勺边上。中间都递到顾景明嘴边,边上的自己吃,偶尔顾景明夺过勺子,反手塞他一口。
西瓜吃去小半。
顾景明翻了个身,脑袋枕在他腿上,闭眼,风扇的风一阵阵扫来,吹拂发丝,午后悠闲,困意缓缓涌上。
男孩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宋弃没听清。
“小明?”
“甜。”顾景明笑眯眯的,“西瓜好甜呀。”
矫正值升了!
炎夏一日日褪去,晨风里开始夹着丝丝凉意。
天朗气清。
暑假走到尽头。
临行那天,奶奶早早把行李归置妥当,转身又拎出几个鼓鼓囊囊的包,多是自家做的腊肉豆腐之类的,硬要他们捎上。
“鸡蛋路上吃,咸菜带回去给你妈,腊肉是切过的,奶奶还塞了笋干,回去炖汤喝……”
她替宋弃拉好包上的拉链,叮嘱道,“娃娃,明年暑假再来啊。”
宋弃点头:“谢谢奶奶。”
“谢啥。”顾奶奶笑着一摆手,又转向顾景明,上上下下检查一番,又捏捏他的脸蛋,“回去别光顾着看书,要好好吃饭,听见没,乖乖?你看你瘦的!”
暑假胖了五斤的顾景明:“……知道啦。
“天凉了记得加衣服,别贪凉,你小时候一换季就咳嗽,自己多注意点!”
“你爸你妈两个大忙人!生了你也不晓得好好养——哼!”
奶奶拉着顾景明絮叨好一会,才依依不舍放行。
顾爷爷早早就把三轮车推到院门口等着了,见他们出来,老爷子扶着车把跨上去,脚踩住踏板,回头冲二人扬了扬下巴。
“娃娃们都上来,走喽。”
乡下路远,得先蹬个四五公里土路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公交车去县城,最后从县城搭高铁回盛安市。
车斗里铺了一层软垫,行李堆在中间当靠背,两个孩子爬上去,身子挨着身子坐下来。
三轮车上了土路,没走多远,油菜花田便从道路两旁铺展开来。
起初只是一小片,金黄间点缀着零星的绿。再往前蹬一段,漫山遍野的金色便映入眼帘,从左边的整片田野,蔓延到右边的坡地,一路涌到远处山脚。
这片地偏,不通公交,连路过的拖拉机都少,风来时,花浪一层叠一层,蔚为壮观。
顾景明趴到车斗边上,宋弃挨着他,也趴过去靠着,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爷爷在前面哼了两句戏,没词,光是个调。
顾景明侧过头,风把宋弃的头发往后撩,额前碎发全飞起来,露出一整片光洁的额头。
嗯……也是时候去理发店剪剪了。
顾景明看了两秒,伸手把宋弃吹乱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风又吹过来,刚压下去的头发又飞起来。
宋弃半闭着眼,抱住顾景明。
“别弄了,小明。乱就乱着。”
他又问。
“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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