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答话,身后的张福先捂住了脸,小声嘀咕:“家主,完了完了,第六个拒绝了去死……”
不料张负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小子,说话文绉绉的,跟我家闺女一个调调!更合适了!”
陈平:“……”
这老头什么理解能力?
“你放心!”张负拍着胸脯保证,“前面五个那是命不够硬,你这命硬得很,硬碰硬,正好以毒攻毒,哦不对,以硬治硬!”
陈平脸色微变,这老头说什么呢,他哪命硬了?他还没娶过妻呢,至今清白身子,“老丈,您这个用词……”
“再说了,”张负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压低声音凑过来,“我闺女长得随我——”
陈平心说那还得了?
“——的夫人!”
这大喘气。
“那模样,不是我吹,整个阳武县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张家女公子貌若天仙?”张负越说越来劲,“就是命硬了点,克死了几个丈夫。但你命也硬啊!你俩凑一块儿,那叫什么?那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张福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家主,您越说越离谱了!”
张负不管,一把抓住陈平的手腕,“小伙,我跟你说实话,我看你骨骼清奇,印堂发亮,绝非短命之相,最重要的是,你好看啊!我闺女要是见了你,没准一高兴就不克了呢?”
这事太离谱,陈平终于忍不住问道:“老丈,您这是嫁女儿还是找镇宅的?”
张负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击掌,眉开眼笑:“镇宅的俊女婿!一举两得!”
陈平转身就走。
张负在后面追着喊:“别走啊!嫁妆丰厚啊!三进的大宅子!良田三百亩!外加一头耕牛——”
陈平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面色平静:“什么样的牛?”
张负咧嘴一笑,指着田埂上那头正在反刍的黄牛:“就那头!”
黄牛仿佛听懂了,抬起头,冲着陈平哞了一声。
陈平沉默片刻,“这牛……不会是第五个留下来的吧?”
张负的笑容凝固了。
张福在后面小声说:“回公子的话,这牛确实是第五位姑爷的遗物。那姑爷就是被这牛顶了一下,没扛住……”
陈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黄牛。
黄牛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草,你瞅啥?
一人一牛,隔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妙的默契。
陈平收回目光,冲张负拱了拱手:“张公,在下忽然想起家中灶上还烧着水,改日再叙。”
“你家不是穷得连耗子都嫌弃吗?哪来的灶?”
“……”陈平脚步一滞,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速度。
陈平一口气跑出二里地,才扶着村口的老槐树喘了口气。
他整了整跑歪的衣襟,定了定神,一边腹诽那人一边往家走。
说是家,其实就是两间漏风的土屋,院墙塌了半截,灶台还是用石头垒的。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屋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深衣,眉目清俊,气度从容,正端坐在他那张破席上,手里捧着一碗凉水,喝出了品茶的架势。
陈平愣在门口。“子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张良放下碗,长叹一声,那声叹息里是忧国忧民、是壮志未酬,还有此事说来话长。
“自然是——”他目光如炬,“为刺杀那暴君。”
陈平的脸唰地白了,他一把甩开张良刚伸过来的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破门关上了。
门板撞在门框上,震下来三缕灰。
“你来我家刺杀?”
陈平压着嗓子,声音都劈叉了。
“是啊。”张良面不改色,“良得到消息,那暴君东巡,不日将经过此地。你这屋子虽破,胜在位置绝佳,前临官道,背靠荒山,进可攻退可守——”
“可这是我睡觉的地方!”
陈平在张良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诚恳地说:“子房,我才二十有一。”
不像你都四十了,看着年轻也是张郎半老了。
“我知道。”
“我还有大好未来。”
“明白。”
“我还想活着。”
“这是人之常情。”
“那你换个地方!”
“来不及了。”张良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不过你放心,得手之后,我带你一起跑。马车已经备好了,干粮也备了两人份的,路线我画了三条,沿途接应的人——”
陈平打断他:“那我亲眷呢?”
张良愣了一下,“你不是无父无母吗?”
这话今天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陈平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那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还有一哥呢!”
张良挑了挑眉,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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