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三年前你不争不辩,众目睽睽,你父亲做那样的决定,也是有情可原啊。”荀氏慈声劝道。
&esp;&esp;桓安沉默。
&esp;&esp;三年前他不是没有争辩,是父亲嫌弃他丢人不准他多说一句,况且有些事情既成事实,争辩无用。世子之位空悬多年,父亲对外的说辞是,得子不易怕他命薄受不起这勋爵才一直拖延未行册封。
&esp;&esp;他却清楚,父亲更喜欢沈氏所出次子。
&esp;&esp;父亲在母亲未亡时便已在外养了沈氏,后来母亲病亡,父亲更是立刻就把沈氏母子接回府中给了名分,父慈子孝。
&esp;&esp;三年前那桩丑闻,沈氏母子姑侄自然脱不了干系,但父亲就一定清白么?废长立幼,或许正遂了父亲多年愿望。
&esp;&esp;“祖母,你早些休息吧,孙儿回了。”桓安起身说道。
&esp;&esp;“你坐下,祖母话没说完呢。”荀氏不允他走,“我且问你,你打算如何安置珠娘?”
&esp;&esp;桓安一愣。
&esp;&esp;荀氏想他是不知徽宜乳名,遂解释了句,又说:“难道你打算接着避出去?”
&esp;&esp;桓安神色恭敬,却是不答。
&esp;&esp;荀氏唉声叹气道:“三年又三年,你祖母我还有几个三年?我就想在有生之年,能抱上你给我生的重孙。”
&esp;&esp;见桓安依旧沉默,荀氏继续说:“我知道你和王家的女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她另嫁你另娶,已成事实,你就别再执念了。”
&esp;&esp;“珠娘虽是你继母的内侄女,也算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瞧她知礼懂事,是个良配,虽然当初的事情不光彩,但瞧她这三年安分守己,对你毫无怨言,就算有错,当也是改过自新了,你就别眼里容不得沙子和她置气了,趁早生个重孙子给我抱,叫祖母高兴高兴,可好?”
&esp;&esp;桓安始终无话。
&esp;&esp;荀氏心知桓安远行三年是在赌气,劝他和徽宜好生做夫妻也只是想留下他,眼见桓安不为所动,佯怒道:“好了好了,你不听我的话就算了,你就继续去外面逍遥吧,再逍遥个年,我死了你也不用回来。”
&esp;&esp;桓安仍是没有一个字的妥协,荀氏再要哀叹抱怨几句,听婢子禀说徽宜来了。
&esp;&esp;“叫她进来。”荀氏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桓安。
&esp;&esp;“祖母,”徽宜笑盈盈进门,敏锐地觉察到祖孙之间不对劲,却状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对荀氏行了一礼,便挽着她手臂,一面轻轻为她抚背顺气,一面说:“祖母,我知道你想留五郎多说会儿话,可是我已把沐汤准备好了,天冷,凉得快……”
&esp;&esp;荀氏自然明白徽宜来此的用意,本也不打算再留桓安,便顺势允了她,毫不避讳地说道:“去吧去吧,早些给我生个重孙儿来。”
&esp;&esp;徽宜面上一热,羞涩地低低应了一句,转头去看桓安。
&esp;&esp;桓安一如既往地冷静淡漠:“祖母,孙儿告退。”
&esp;&esp;···
&esp;&esp;积雪未化,被夜风带起,像春日枝头上吹落的樱花,在院中飞舞。
&esp;&esp;徽宜站在盥洗室外等桓安。
&esp;&esp;她虽捧着手炉、披了斗篷,并不能驱散太多寒意。她这件斗篷并非皮料,就是内中夹了一层薄薄的丝绵,且已穿了多年,虽因她爱惜打理得精致,瞧着依然光鲜如新,却早就不甚保暖。
&esp;&esp;“阿嚏!”有婢子禁不住寒打了个喷嚏。
&esp;&esp;云绮再次近前,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这厢有我,你还是带着她们回去吧。”
&esp;&esp;徽宜把手炉递给婢子,叫她们先行回去,亲自捧着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仍旧等在原地。
&esp;&esp;云绮见状,也不再劝,去了耳房避寒。
&esp;&esp;过了会儿,桓安开门出来了。
&esp;&esp;概因盥洗室内生着火炉,又是刚刚沐浴过,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在这清寒的积雪夜愈显得英姿挺拔,气宇瑰伟。
&esp;&esp;“夫君,夜中寒,再加一件衣裳吧。”徽宜柔声说着,展开大氅要服侍男人披上。
&esp;&esp;桓安看向她,目光像这夜色一般黑漆漆冷清清,看不出一丁点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一息的停顿后,竟自她手中接过衣裳披在了身上。
&esp;&esp;徽宜愕然之余,自是抑不住心中欢喜,又说:“夫君,鱼羹也熬好了,我已叫人放在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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