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竹言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却没坐下去,对周小邦说:“小邦,你不是要问宋息题吗,你坐这听吧,我先坐你的位置。”
周小邦应了一声,连忙把自己的物理练习册掏出来,跑过来坐下,翻到某一页,对宋息说:“就是这道,昨天想了好久都没想通思路”
宋息接过来看了眼题目,几乎是立刻就有了思路,拿了笔低声讲解。
池竹言坐在周小邦的位置上,翻出周小邦的语文课本打算背古文,距离高考还剩两个多月,他愈发努力,以宋息的成绩必定是学校任他选,他的成绩虽然也还不错,但还不到任选的地步,所以必须得再加把劲儿,这样才能和宋息上一个大学。
正小声诵读,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池竹言疑惑回头。
“有什么事吗?”后座是班长,很活泼很有目标的一个女孩。
班长拿着练习册:“池竹言,这道题你做出来没?”
“做出来了。”池竹言点头。
班长眼睛一亮:“那你给我讲讲好吗,我老是做到一半就卡住了。”
池竹言一口答应,侧着身子,右手臂放在班长桌子上,因为班里乱糟糟的,班长不由得凑近些许,怕听不清还特地把耳边的齐肩短发勾到脑后,眼神极其认真专注,带着“我必要把这题听会”的坚决。
“我先看一下你做的哦我懂了,我知道你是卡在哪里了,是这样的”
最后一句落下,宋息问周小邦:“听懂了吗?”
周小邦消化了两三秒,高兴地点点头:“懂了懂了,宋息你真厉害。”
宋息淡声道:“没事。”
说着抬头往周小邦的位置上看去,目光在看到池竹言和班长几乎挨在一块的脑袋时瞬间一凝,直到胸腔传来闷痛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挨得那么近!
周小邦拿着练习册站起来后,才发现池竹言和班长也在讲题,便又坐了回来,等两人讲完再回去。
他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发现宋息的脸色极其难看。
周小邦担忧地问:“宋息,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息收回目光,短促地道:“没有。”
周小邦欲言又止,真的没事吗?好像在咬牙啊眼神看起来好凶,拳头也握得好紧。
宋息死死盯着课桌上的木质纹路,他告诉自己没什么,不过就是讲题而已,只是稍微靠得近了一些而已,而且,阿言迟早会谈恋爱,找到和他共度一生的人,这是很正常的。
可宋息还是没忍住抬头望了一眼,他总觉得两人又靠近了。
讲题就讲题,为什么要靠得那么近,下一步是不是要耳鬓厮磨了?!
双腿在地上撑了一下,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主人忍无可忍要起身。
然而,停顿了几秒,宋息前倾的身体又直回去。
他闭了闭眼,过去又能怎么样,他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宋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课本翻出来,动作罕见地有些粗暴,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要把自己困在狭窄的空间里无暇去想别的。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漫长的沉默。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宋息烦闷地拧紧了眉头。
周小邦看了宋息一眼又一眼,看着真的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但宋息明显很烦躁,周小邦有点不敢贸然开口,宋息五官单看都偏柔和,一冷脸就会显得戾气偏重,给人一种威慑感。
还是让阿言来问吧,如果有谁能问出来,那也只能是阿言了。
这么想着,周小邦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池竹言和班长讲完题了,困扰了自己一晚上的题终于懂了,班长激动地在池竹言肩膀上拍了两下:“谢了啊,池竹言!”
池竹言“噗”的一声:“你这是‘谢’的态度吗?我差点被你打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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