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害怕,好想喊救命。
可是就算喊了,也没有人会来救他。
宋息咬着自己的下唇,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次在玉米地遇到的人,阿言,他说他叫阿言,明明说好会回来找他,可是没有。
“骗子,骗子,骗子”宋息喃喃地,像一个出现故障的机器,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还太小,即便不想哭,眼泪也很难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忍住。
时间过去多久了,宋息呆呆地想,他这次什么时候能出去?
祠堂内的鬼嚎声似乎又变大了,宋息浑身一抖,忍不住把自己更紧地蜷缩起来。
可是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依靠,仿佛一根没有任何支点的独木,很快就会因为缺少阳光而死亡。
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宋息没有反应,因为他只能饿着。
这是经验之谈。
即便呼喊也没有人会理他的。
只有爷爷发话他才能出去。
宋息哭累了,又饿又累,眼皮渐渐沉重,逐渐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家外面来了一个人,来人一身深蓝古朴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相貌清秀,似云似水,气质高洁,仿佛下一秒就会飘飘欲飞。
她身上有一种令人沉静的气质,仿佛经过漫长时间沉淀下来,再暴躁的人看到她也会不自觉地冷静下来。
她手持拂尘,仰头看着宋家宅院上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伸出手来掐指一算,半晌,微微摇了摇头。
“孽上加孽。自作孽,不可活啊。”她叹息一声。
她上前去按门铃,开门的是佣人,问她有什么事。
“贫道许容节,求见宋家当家人,烦请通报一声,多谢。”声音若潺潺流水,抚慰人心头的烦躁。
按理来说,不可能随便来一个人说想见老爷子就能见,就算是帮忙通报一声那也不可能,但佣人看着许容节,莫名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嗯我可以帮你去说,但我不保证老爷子愿意见你。”
许容节轻轻一笑:“劳烦善信替我带八个字,怨灵有怨,大祸将至,相信宋善信会愿意见我的。”
佣人跑去告诉老爷子,一开始宋老爷子很不满,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他了?但随即,佣人便说出了那八个字。
宋老爷子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佣人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重复了一遍:“那位女道长说的,说‘怨灵有怨,大祸将至’。”
宋老爷子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后,说:“去把她带进来。”
很快,佣人就带着许容节进来了。
“贫道许容节,想与宋善信商量一事。”
佣人被宋老爷子看了一眼,立刻往外退去,顺手把门带上。
不知道那女道长在室内和老爷子谈了什么,大概十分钟后,书房门打开,宋老爷子表情冷凝地吩咐司机去接玄阳子大师。
半个小时后,玄阳子大师到了,进去书房。
又十分钟后,书房门再次打开。
佣人看到宋老爷子惨白的脸色,和一向仙风道骨昂首挺胸的玄阳子大师微微弓着腰跟在那女道长的身后,一副很是尊敬的模样。
佣人不由得心惊,这女道长什么来头?连玄阳子大师都得对她毕恭毕敬!
正想着,宋老爷子带着许容节离开,走向祠堂的方向。
越靠近便越能感受那澎湃的怨气,几乎要嘶吼着撕裂天空。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许容节看到正中央的蒲团上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她迈步走去,脚步没有一点声音。
走近之后,蹲下去,温热的手心放在那瘦弱的脊背上。
睡梦中也紧蹙眉头的宋息一抖,惊醒过来,惶惶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笑着对他说:“出去吧,以后都不用进来了。”
宋息怔怔地看着她,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许容节便将他抱起,她看起来也很瘦,然而手臂却非常有力,稳稳地抱着宋息,一晃也不晃。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容节对宋老爷子说:“贫道留下之物可保宋家五年无虞,然此法治标不治本,治本之法贫道也已说过,还望宋善信认真考虑。”
宋老爷子眼神闪躲,没有说话。
散尽家财,后半生贫困潦倒,供奉赎罪,说得容易!
“是、是我会考虑的。”
许容节看着他,暗暗摇了摇头。
又转向另一边,对玄阳子道:“有伤天和,好自为之。”
玄阳子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但许容节已经抱着宋息径直离开。
一直到走出宋家,沉默的宋息突然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带我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许容节轻笑:“贫道名许容节,你命不该绝,上天指引我特来搭救,至于要带你去哪里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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