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发现了。
邻居也会念叨，只是唤不醒装傻的人的良知而已。
“俺明儿去拾蘑菇，换俩钱还给你，俺天天都去，攒住了都还给你。”
周阳瞪着一双大眼睛想让叔叔可怜可怜自己，可怜他那都已经八十多岁走路都费劲的奶奶，可是叔叔怕老婆，见婶婶没说话就假装没听见，端着饭碗扭到一边吃饭去了。
婶婶冷眼瞥着他，看他穿着身脏兮兮的破衣裳还是拾得家里闺女的旧的，那老太太总从院子里捡点东西去贴补这拖油瓶，不知道谁家里也不好过吗？
“老婆子岁数大啦，身上有点毛病也正常，扛一扛都过去啦，可别乱花钱。”
“还有你，都长恁大了，不知道天天去拾蘑菇拾柴火换俩钱，就光知道搁家好吃懒做，急着用钱了才想起找人借。”
周阳站在墙根边上拧着破衣裳不敢说话，大晌午的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叔叔一家人正在吃饭。
蒸的包子。
里面掺杂着明显的肉香味，肯定是白菜肉馅儿的。
心里明白哪怕叔叔这里有钱也绝不会借自己，周阳只能抿着嘴往外走。
“那俺先走啦，叔，婶儿，恁先吃吧。”
周阳往外走的时候没人留他。
那饭菜的香味勾的他好几顿不吃的肚子更空荡荡，他挪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红了眼圈，生怕自己借不到钱奶奶就没治了，走出院子的时候听见后边小跑出来的动静。
“俺哥？”
周阳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他那五岁的堂弟，手里攥着个包子追出来。
“俺哥还没吃饭哩？你拿着吃！”
矮了自己一头的弟弟举着那个包子递过来，周阳却下意识朝着屋子那边张望，生怕婶婶追出来破口大骂。
“我……我不吃。”
堂弟却直接塞给了他，满不在乎。
“俺妈看见勒，俺拿出来她没说啥呢！”
“还有可多哩！”
周阳看着那屋门半天都没人走出来，便以为是婶婶面恶心善，好歹给口吃的才让走。
所以他就接过来了，打算拿回去给躺床上的奶奶吃。
就在他攥着包子走出去没有十步的时候，婶婶从屋里走出来烧水，看见他手里攥着的那个包子一下子就翻了脸，指责他抢弟弟的包子吃，是个没爹娘养的杂种，是个小偷，周阳慌乱解释是弟弟给自己的，并且赶紧跑回去把包子还给了弟弟。
婶婶始终恶言相向并且直接冲过来将他提着扇了好几巴掌。
最后气不过还把他扔进了地窖里。
第117章 觉醒失败
以前那个年代村里不是家家户户有冰箱。
但每家院里几乎都会挖个地窖，用来储存粮食或者番薯。
地底的温度阴凉的很，空气匮乏且有些返潮，周阳就被扔进了这样一个坑洞里，摔的腿上都擦出了几片伤口。
大石头盖子挡住了外头的所有光源。
婶婶清晰的怒骂声变得模糊，就像是被闷在水里一样令人窒息。
“小兔羔子！欠收拾！搁里头好好反省反省！”
那是周阳度过的最漫长的十八个小时。
从当天中午被扔进去，忍受着地窖里发酵的臭味和潮湿，大喊着求饶都没人能听得见。
足足下午半晌加上晚上一宿，他一滴水都没喝。
浑身都是被阴湿的汗。
潮湿、漆黑、恐惧、阴冷。
直到第二天早晨叔叔来地窖里拿番薯的时候才发现孩子还在地窖里，这才把已经快要吓傻了的周阳提小鸡崽子似的，提上去扔到了院子里。
婶婶大骂着晦气让他赶紧滚，周阳行尸走肉一样。
回到老房子里。
奶奶已经咽了气。
他守着尸体憋了七个钟头才哭出来第一声。
此刻处于封闭空间内的周阳闭上眼睛就无法控制的去回忆这个恐怖过程，以及自己十八个小时没回去，奶奶在床上活活饿死病死的巨大愧疚笼罩着他。
他嘴唇发抖牙齿打颤，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缝隙想要打开这个玻璃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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