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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你脸上没有颜色的。」艾酌然放下茶杯,语气很平,「不是不好看,是没有血色。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你脸上有了。」
韩淳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皮肤是温的,不是以前那种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脸上的颜色。从重逢到现在,每一次见面,他都在看对方。
「大概是项目过了,松了一口气。」韩淳说着,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韩淳。」艾酌然站起来。
他走到韩淳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茶几的宽度,变成了半步。
韩淳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他——艾酌然站着,逆着客厅的灯光,脸上半明半暗,但眼底的光很清楚。
艾酌然伸出右手,落下来,握住了韩淳的右手腕。
指尖碰上手腕内侧皮肤的那一刻,韩淳的呼吸停了一瞬。
艾酌然的手指不热,指尖微凉,和每一次碰到他时的温度一样。
「你想吗?」艾酌然说,声音不高,但很稳。
韩淳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艾酌然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此刻那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实。
然后,韩淳的手指动了。
他的手指慢慢翻过来——不是挣脱,是翻转。掌心从朝下变成了朝上,然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了艾酌然的指尖。
先是食指,然后中指,然后无名指。小指最后扣上去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的灯光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零。艾酌然的手指被韩淳的手指扣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客厅的灯开着,暖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手照得很清楚——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扣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中间没有缝隙。
韩淳抬起头,看着艾酌然。艾酌然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目光里的试探和犹豫终于土崩瓦解了。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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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恺被正式移交司法程序的那天,北京是个难得的晴天。
冬日的阳光从韩淳公寓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照出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斑。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信纸。
他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周恺的——周恺不需要他的信,那些话在对质那天已经说完了。这封信是写给周建国的。他写了很多,写到一半划掉,重写,又划掉。最后留下的版本很短,不到两百字,大意是:他知道周建国在江城长眠,他想去站一站,不为求原谅,只是作为一个迟到了九年的交代。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在信封里,没有封口,搁在书桌上。他不确定要不要寄出去——寄给谁呢?周建国已经不在了,周恺也不会收他的东西。这封信大概永远只是一封写在纸上的话,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回信。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封信,坐了很久。
门铃响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起身。他把信翻了个面,让有字的那一面朝下,然后才去开门。
艾酌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围巾没有系,搭在肩上。他的头发似乎刚修剪过,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额前的碎发不再垂下来,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路过买的。」艾酌然把橘子递过来。
韩淳接过去,让开门。艾酌然走进来换鞋,目光扫过客厅,走到茶几边坐下,开始剥橘子。
韩淳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自己也拿了一个橘子剥起来。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剥橘子,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窗外的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吃完两个橘子,艾酌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他看了一眼那封翻面的信,然后翻过来,拿起来看。
韩淳没有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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