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别人手机,没礼貌。”
这个手机的款式很新,李想没见过。
男孩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说:“你不会是流浪汉吧?”
李想低头看了眼自己,他昨晚睡在了弄堂的过道里,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被邻居积攒的破铜烂铁割破了几道口子,还染上了些许污渍。
头发估计也不干净,皮肤还黑。
李想来镇口是为了等母亲。
母亲去市里找李明生,让老师告诉他,家门钥匙放在了门槛下面。
不过那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的混混一路尾随,不仅抢走了他所有的零钱,还把他家门槛后的钥匙扔进了河里。
母亲一走好几天,李想联系不上她。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李想被“流浪汉”三个字刺痛,他没理会这只花孔雀,继续眺望一眼看不见头的公路。
花孔雀犹豫了下:“你饿不饿?”
李想看了他一眼。
花孔雀拈起他的衣袖,明明嫌脏,又觉得表现出来不太好,忍得呲牙咧嘴,把他拉到了附近的小卖铺。
“你想吃什么?”花孔雀说,“随便拿,我请客!”
李想确实很饿。
因为零钱被抢走,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一直靠弄堂里的公共自来水充饥。
李想不客气地拿了三个大面包,一瓶水,一共花了五块五。
花孔雀拿出一张红色的钞票,老板还没来得及找零,李想就开始狼吞虎咽。
两个人都看着他。
李想吃的速度慢了下来,欲盖弥彰地把面包递出去:“这个肉松很好吃。”
花孔雀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显然十分嫌弃对这种劣质的肉松面包:“那你多吃点。”
他推开李想的手,让老板把一百的找零都给李想,然后走到门口继续瞪着手机。
李想吃完饭,心情好了些。他走到门口说:“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花孔雀吃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李想说:“我会算命。”
花孔雀哦了声:“我要去哪儿啊?”
李想说:“牛家村。”
“你真知道!”花孔雀十分高兴,“我跟牛大坚吵架,他把我丢在国道上就走了!哦……牛大坚是,是……”
他面色沉重地说:“是我已经死去的父亲。”
李想静静地看着他演:“需要我带你去牛家村吗?”
“要!”花孔雀小鸡啄米地点头,“谢谢你。”
李想伸出手:“一百。”
花孔雀呆了下:“我刚给了你那么多钱。”
“算命损阳寿,那点钱不够。”李想说,“还要一百。”
花孔雀犹豫了下,还是从兜里抽出了一张红钞。
从镇口到牛家村有三公里路,李想一路走一路算,又从花孔雀手里骗了三百块。
不管过程如何,花孔雀手脚齐全地来到了奶奶家。
李想自觉是在做好事。
他只是要给秦淑珍那个城里来的、人傻钱多的孙子上人生第一课——
财不外露。
不然以对方的傻不愣登,三天就能被这里的小学生吃干抹净。
李想人生第一次揣着四百块巨款,去小旅馆开了个二十块钱的房间,洗了个澡,好好地睡了一觉。
周一,花孔雀来到学校进行新生报道,穿着整洁的李想和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走进校门。
仿佛根本没见过旁边这个目瞪口呆,指着他语无伦次的人。
……
柏想这辈子只嫉恨过两个人。
一个已经死了。
一个是秦奶奶家那个一千公里外、大城市来的小孙子。
如今秦奶奶的小孙子躺在他身侧,呼吸绵长,体温灼人,像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
柏想撑起身体,凭感觉判断着郁森脸的位置,微微俯身。
呼吸交织、缠绕,渐渐融为一体。
很快,彼此的呼吸都因为过于靠近的狭小空间变得灼热。
郁森脸上的细小绒毛撩在了柏想唇上,带有一阵阵似有若无的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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