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勉强能克服……但是如果是软体虫,碰见后何时节真的会原地去世的。
司缙云稍微有些摸清楚了何时节害怕的东西的特征,他凑过去捏了捏何时节微微出汗的手心。
“很害怕吗?”
何时节点头又摇头,最后实话实说:“害怕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恶心吧。”
他不怕正常尺寸的蛇,但是怕蚯蚓。不怕大老鼠,但是怕黏糊糊的蜗牛。
何时节生长在湿漉漉的南方小县城,小时候住所旁边就是一条不太干净,全是土堆、垃圾的小河。
那时候小县城的生态环境不差,一下雨,什么蜗牛、蚯蚓、蜈蚣之类的小生物,通通都会从地底爬出来喘气。
尤其是他家当时租的那间房子,门口前的那片地,不知道是因为最靠近河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满满当当全是这些东西。
那时的何时节还在读初中,放晚自习回家后,他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一只蜗牛或者蚯蚓。
夏天多雨,有时候他穿的是凉鞋,一到家门口,脚底就会出现滑腻的脚感。
这些微妙的感觉和耳边“咔嚓咔嚓”蜗牛壳碎掉的声音,都让他特别反胃。
小何时节甚至都不敢低头,因为他害怕看到大拇指那么大的蜗牛……害怕看到它失去了半边壳子,露出里面黏腻、湿润、蜷缩着的身体的样子。
他也害怕看到粉色的、被踩烂的蚯蚓,剩下半截身体依旧在地上扭着拧着的样子。
即使后来从那栋房子里搬走了,即使后来成为了成年人,何时节也依旧很排斥它们,害怕着它们。
回忆和恶心等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何时节的指尖开始发寒。
恐惧的事物可以用勇气抵抗。但是打心底就感到恶心的东西,真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司缙云搓了搓何时节的手指头,发现对方心神不宁后,没有坚持继续向前。
他学着何时节喜欢的那样,用自己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师弟,要不要大师兄背一下?”
何时节回过神,启唇拒绝:“不用了吧大师兄,我脚早就不疼了……”
“不是脚疼。”
司缙云柔和地打断了何时节:“不是脚疼,我就是想背背你。”
司缙云不是生来就是大师兄的,他以前也当过小朋友。
那时的他很渴望亲人能背背抱抱自己。可是当时他只是一个不怎么得宠的皇子,高贵的皇帝甚至不会多看自己几眼,世族出身的母妃也严格控制着自己孩子的性格,不多与他多亲近。
后来长大了,司缙云有了轻微洁癖,开始不愿意和外人触碰,不愿意和别人拥抱。
小时候对温暖的那份渴望他都快要彻底忘却了。
只是这会儿看到何时节的状态,不知怎得,司缙云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没有安全感,就想找亲近的人贴贴这件事儿。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用贴贴来安慰自己,但是他想用贴贴来安抚自己的师弟。
“要吗,师弟?”
明明嘴上是疑问,人却已经直接蹲了下去。
何时节张了张嘴,心情百转千回,最后还是趴到了那张宽厚的背上。
司缙云感受着后背的重量,只觉得孩童时的自己,也得到了满足。
何时节感受着脚下的浮空,不再回忆童年时,下雨天回家路上那诡异的脚感。
他晃晃腿,悠闲问道:“大师兄,我重吗?”
对于元婴期的司缙云来说,背上的五师弟轻如鸿毛。
但是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参照:
“没有雷劫那天重。”
直到开始回忆起那天,司缙云才发现,当时自己看着怀中半死不活的人儿,只觉得怀抱重得他恨不得直直跪倒在地上。
何时节在司缙云耳边小声舒了口气,语气雀跃:“那就好,我怕大师兄累。”
司缙云不累,司缙云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好像他并没有把何时节背起来,而是将何时节放到了自己的心脏上一样。任由对方怎么跑跳,都能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个小坑。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