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卷刚想说就算他要下车现在也动弹不得啊,随即才发现从他家哥哥抱住金发少年的那一刻开始,压制在车上的精神力已经收回来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陈弥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他并不打算拒绝,倒不如说他莫名相信元愿朝绝对可以安抚好方念稚的精神暴乱,也可以说是期待。
一个困扰白塔三年的向导群体性暴乱问题,若在此刻出现了一个可以扭转的转机,对于那位大人来说,一定是个相当有趣的情报。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0)
陈弥拖着方卷下车后,车内便只剩下了抱的亲密的两人,从体型上看,金发少年比亚麻色发丝的青年瘦弱了一些,两人的发丝交缠缠绕着,脖颈处温热的眼泪滚落,顺着肌肤一路往下,直至融化在领口的布料中。
方念稚似乎还是陷在那种难言的痛苦中,却因为真切搂住了他渴求已久的温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他连悲伤都是无声的。
元愿朝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被泪打湿的脸庞,用指尖抹去泪痕,与那双不知何时早已睁开却仍然浸润在水雾中的眼眸对视着,他很少有这么轻柔说话的时候,“可以和我说吗?为什么难过?”
从睁开眼睛开始,方念稚就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金发少年不是他的妈妈,但当抬眼对视之时,他便坠入了那片澄澈干净的金色海洋,在对方眼中,他和被呵护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紧闭的蚌打开了那道坚硬的壳。
“我很想念妈妈。”
第一句话说出后,后面的话语便也吐落得更简单了。
“为了见妈妈很多面,为了妈妈这样的普通人不再为生存和明天烦恼,我一直努力地变强。可是我发现,变强之后也不会改变什么。”
“或者说,这个强大的力量并不受我控制,像我们这种军人战士能做的只有服从。我说服自己,服从是正确的,服从才能拥有人类的明天,每次剥夺走那些异兽的生命时,它们的痛苦我也通过精神力深切感受到了。我试图安慰自己,它们是破坏和平的敌人,它们和人类不同。”
“可后来我发现,它们和人类没有什么差别,同类死了它们会愤怒,领地被践踏时它们会守护,孩子死了它们会悲伤。”
“那么,异兽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
“我这份强大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而诞生,可到了现在,却用于毁灭。”
“医生,我是因为这个在痛苦,我不想剥夺掉那些生命了,我失去了战斗的意义。”
心思柔软的向导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当处刑的刽子手啊,元愿朝叹了口气,他直视着那双痛苦的眼睛,语气平淡,“因为你不是在为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东西而战斗,你才会觉得痛苦。”
“……什么?”方念稚眨眼的动作一顿,那滴泪也搁了一会才从睫羽下坠落。
元愿朝循循善诱道:“你总是在服从,服从屈服于奖赏机制,为了妈妈为了和平,你选择将这份力量的实施权给予给他人,但是每个人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他人的欲望迟早会让你痛苦,因为你珍视的东西在他人看来可能一文不值。何不把力量握在自己手中,去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见成功把方念稚套进去了,元愿朝继续套情报:“异兽是不是会攻击人类?”
方念稚思考了一会,“进攻前线边缘区的基本都会,有一些是没有攻击性的,比如生活在黑雾外森林里的那些,它们更多时候会选择躲避人类。”
元愿朝眼眸溜溜转,狡黠得和狐狸一样,“那你为之痛苦的这些生命,是不是都是这些没有攻击性的?”
“……不全是,但夺走后面这些生命时我会觉得更加不忍。”方念稚嗓音低了些。
善良的不像是能在这个末世存在的生物。
元愿朝默默吐槽,但面上还是装的非常温柔,想要的情报已经套到,他打算暗戳戳诊治埋雷了,“你不适合成为战士呢,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攻击人的异兽若是夺走了方卷的生命,你杀掉它还会觉得痛苦吗?”
方念稚若有所思。
“在前线厮杀便注定做好了赌注生命的心理准备,你的不忍,是对它们最大的傲慢。当然,也是对被这些异兽收割掉生命的战士的背叛。”
“你说得对,是我太伪善了。”方念稚缓缓露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表情,神色更加灰暗。
这孩子简直太好pua了,不开玩笑。
元愿朝眼见自己这波要反向推动方念稚抑郁,连忙找补,“你没有错,只是没有人好好地告诉你,如何承担夺走生命的心理压力而已。以后你要把力量握在自己的手上,那些没有攻击性的异兽,你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不去屠杀。”
“当你把力量只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奋战时,是不是战斗也不可怕了?”
“想见妈妈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所谓的奖励机制了。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条规则规定,孩子见自己的妈妈需要得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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