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乐安因为白天睡足了,精神头反而挺好,在炕上爬来爬去不肯早睡。等好不容易把小祖宗哄睡,夜色已深。
隔壁的读书声总算停了,万籁俱寂。
陆琛洗漱完上炕,伸手将背对着他、似乎还在犯迷糊的林星乔揽进怀里,手指刚探进他里衣的边角,林星乔就慢吞吞地带着浓重睡意扒拉开他的手,声音含混:“别闹了夫君今天没心情困着呢”
说完,还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个后脑勺给他,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又睡着了。
陆琛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看怀里迅速睡沉的宝贝,又抬眼望了望隔着墙壁,此刻一片寂静的邻居家方向,沉默了片刻。
这新邻居,影响到他的某些福利了。
找邻居讲道理
陆琛这人,平时看着是不声不响,情绪也没什么大起伏,但那得看什么事,触没触到他底线。
显然,隔壁这没日没夜、穿透墙壁的琅琅书声,不仅把他家小憨包念得萎靡不振,连带着严重影响了某些夫夫间应有的夜间交流,这就实实在在踩到他底线了。
他一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不过懒得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费神。眼下这事,很紧要。
于是第二天上午,当隔壁那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再次准时响起,并且丝毫没有减弱音量迹象时,陆琛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门敲的哐哐响。
隔壁的读书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个穿着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捏着一卷书,正是那读书声的主力之一。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陆琛,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谁,脸上习惯性堆起客气的笑:“你是?不知有何见教?”
陆琛没接他那套文绉绉的客套,开门见山:“你们家读书,声音能不能小点?”
赵夫子脸上的笑僵了僵,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还有些不悦:“读书乃是正事,诵读数遍方能熟记于心,这”
“那是你们家的事。”陆琛打断他,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书卷,又落回他脸上,“你们从早读到晚,声音太大,隔着墙清清楚楚。吵得我家人不得安生,白天困倦,晚上睡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尤其打扰我睡觉。”
最后这句实在说得太坦然,赵夫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说法给噎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抬眼仔细看了看陆琛,对方身量比他高不少,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静得有点慑人,不像是个能轻易打发的汉子。
再想想自家备考的儿子和同样需要温书的自己,这般大声诵读,似乎、可能、大概是真的有些扰民?
读书人的面子让他想争辩几句,可陆琛那明显不好惹的气场,以及自家确实理亏的事实,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嗫嚅了一下,终究是读书人的迂腐气占了上风,觉得与邻里争执有失体统,何况对方说的好像也没错?
赵夫子脸上的愠色褪去,换上几分尴尬和赧然。他低下头,朝陆琛拱了拱手,声音低了下去:“实在对不住。在下赵文远,携妻儿在此苦读备考,只想着专心致志,竟疏忽了邻里清净,请你见谅,我们以后一定注意,定当小声些,绝不敢再打扰府上休息。”
陆琛见他态度还算端正,点了点头,脸上那层冷意稍微淡了点:“记住就好。”
事情解决,他也懒得再多说,转身便往回走。
一直蹲在墙头看似晒太阳实则看热闹的大聪明,见陆琛往回走,也轻盈地跳下墙,不紧不慢地跟在陆琛脚边。
经过赵家那扇还开着的侧门时,大聪明猫尾巴高高竖起,迈着优雅的猫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经过门内不远处一张放着笔墨纸砚的小方桌时,它随意地后腿猛地一蹬,精准地踹在那桌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桌腿竟应声而折!小方桌立刻倾斜,桌上的砚台哐当滚落,墨汁泼了一地,毛笔纸张也散落开来。
赵夫子“哎哟”一声,心疼地看着地上狼藉,又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只已经跟在陆琛身后进了院门,头也不回的狸花猫,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琛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径直回了屋。大聪明跳上窗台,舔了舔爪子。
再吵下去就不礼貌了,折的就不一定是哪了。
林星乔正抱着还迷迷糊糊的乐安在屋里晃悠,见陆琛回来,小声问:“夫君,你刚去哪儿了?隔壁好像安静了?”
“嗯。”陆琛应了一声,从林星乔怀里接过乐安,“跟他们说了声,太吵。以后会小声。”
林星乔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答应了?”
他可是知道读书人清高起来有多难说话的,那可是认死理的。就像小时候村里搬走的那位读书人。
“答应了。”陆琛言简意赅,把乐安举高了些,乐安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果然,接下来一整天,隔壁再没传来那洪亮得能当催眠曲的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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