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才大伙儿对青衣男子长得像不像高安喜的争论,芙黎脑海中顿时亮起加大加粗的红色感叹号,“从下一段灯影戏开始,大家都别再盯着那二人的脸看了!”
芙黎脊背发凉,寻找到阮明洲的视线后她那颗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我怀疑模糊五官并不是指代众生的意思,而是为了……骗我们代入其中!”
阮明洲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再看下去的话我们恐怕会入戏,把戏中人当成是我们自己?”
芙黎点头,“是!比如看过的这三段,在看第一段戏时大家都还是只看故事的局外人,可自从你提出看不清五官以后,从第二段戏开始,忙着记住那二人长相的大家就会共情戏中人,就会莫名其妙地跟着白衣女子一起高兴一起笑!”
“越是记不住就越想记住,越想记住就越是会盯着戏中人看。”舒慕喃喃:“先从情绪上和戏中人感同身受,接着便会和病患一样对号入座,在白衣女子或是青衣男子脸上填入自己的五官,把自己当成戏中人。”
“然后呢?”许彤抱紧自己,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当我们成了戏中人会怎么样?”
刹那间,甬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谁都说不清会怎么样,也不敢细想究竟会怎么样。
须臾,凌彻瞧着右侧石墙,位于甬道中间位置的烛台,冲着在心里猛打退堂鼓的大伙儿道:“还要继续点燃蜡烛吗?”
“不、不用了吧!”松年露怯地吞了口唾沫,“点燃也就是看戏而已,那故事也没什么新意,完全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许彤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无非就是相识相知相爱的桥段,看不看都一样,娇娇不是说前面的门上挂了锁吗?有看戏的工夫还不如找钥匙呢!”
舒慕:“倘若不需要看完就能找到钥匙,那确实没必要继续点蜡烛看戏,同时也杜绝了入戏所带来的潜在危险。”
就在大伙儿都准备提着油灯四处寻找钥匙的时候——
“嘁!”高安悦撇撇嘴,“我倒觉得钥匙的线索就在灯影戏里,不把戏看完就休想找到钥匙!”
众人:“……”
气运之子一定要在这时候发表意见吗?这到底是开光还是添堵啊?
惜命的松年在心里骂了几句,而后装作没听见高安悦的话,招呼众人在狭长的甬道里寻找着钥匙。
嗯,被芙黎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的众人,如非必要是真不太敢再次入戏。
然而大伙儿在甬道里搜索了一刻钟,除了证明他们做了一刻钟的无用功以外就再无收获。
迎着大伙儿怨念的眼神,高安悦不禁头皮发麻,“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众人不语,一味地用眼神输出着国粹c语言。
芙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指挥着卢亦承点燃红烛,末了又叮嘱道:“记住,进去以后千万别盯着戏中人的脸看!”
片刻,大伙儿再次入戏——
芙黎跟在白衣女子身旁,尽可能地控制着目光不往青、白二人脸上看,为此也就没认真看剧情,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当身受重伤的小师叔倒在女子怀里,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芙黎还是不受控的被女子的情绪感染,窒息般的心疼,险些让芙黎落下泪来。
“芙道友,你猜错了。”高安喜喑哑的嗓音在漆黑的甬道里响了起来,“不是我们会变成戏中人,而是戏中人会变成我们。”
话里的主语和宾语一旦颠倒,整句话的意思就截然不同,高安喜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出戏以后,不但记起了戏中人的长相,并且他能肯定刚才他看到的灯影戏绝对和其他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高安喜看到的第四段灯影戏的主角不再是青、白二人,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许彤,故事也不是其他人看到的那样,而是高安喜得知许家和谢家定下口头婚约,只等许彤和谢心野突破金丹后就择日结契。
那一夜,高安喜抱着胞弟哭了一宿,那一夜,还没尝到情爱的甜的高安喜就吃够了情爱的苦。
高安喜含含糊糊地讲述着他所看到的灯影戏,只说他是戏中主角,在得知钟意的女修和人定亲后他很难过,说到最后高安喜又忍不住挽尊,“咳!这只是一出灯影戏,你们千万别当真!”
曾有幸吃到瓜的松年:“嗯嗯嗯,只是一出戏嘛,而且那事都过去很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高安喜:“……”
曾有幸吃到瓜的芙黎:“不当真不当真,再说戏和梦一样都是反的,说不定许师……咳!那个女修并没有和别人定亲,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呢!”
高安喜:“……”
曾有幸吃到瓜的凌彻:“所以……在你看到的灯影戏里,那男角也哭了一宿吗?”
“锵!”
“高!安!悦!”高安喜拔出本命剑,咬牙切齿地嘶吼:“有你这样什么都往外说的胞弟,真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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