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渠找到了许由口中的那家超市。
店面不大,或许是在闹市区,亦或是正值下班的点,里面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他停好车进去时,也有许多跟他年龄相仿的人推着购物车进去。
他们有的抱着小孩,有的牵着伴侣,寻常的聊天声伴随在他身侧,聊得却不是什么“通告”“航班”“试镜”“分成”,而只是一些菜价和日常琐事。
和他身边那些靠营养液就解决日常饮食的同行们不同的是,这些人都看上去很散漫。
或者说是毫不紧绷。
效率就是金钱在这里并不适用。
许多人站在货架前挑拣半天,也只是为了拿到一盒品相更好的番茄。
庄渠也学着旁边的老奶奶,走进去挑选起来,他扫过上面的产地、营养元素和烹饪搭配对应的热量,又发现每个都大差不差。
见旁人精准的拿起了某一盒,他偏头请教道:“它和它们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了,小伙子第一次买菜吧。”
老人耐心的展示起她手里的,“挑番茄要学着看果脐,凹下去汁水多,口感甜,反之更酸,然后看果蒂,六片叶子往上的才好。”
“谢谢您。”庄渠耐心听完,继续道,“那炒菜买酸好还是甜的好?”
老人这次没有果断回答,只问:“你家里人好哪口?什么口味都有人喜欢……唉,我家那个糟老头子掉光了牙只能吃沙的。”
家里——
庄渠敛下眼皮,用光脑敲字:【要酸番茄还是甜?】
【zq:投酸一票!】
【zq:我淘好米了,您看这些够么】
那头发来的图片里,女孩双手捧在内胆边缘,修剪整齐的指尖还沾着水珠,他扫过水面上隐约映出的身形,停顿半秒。
【z:够。】
回完消息,庄渠在货架角落里挑到了一盒果脐凸起的番茄。
酸的大都在左侧,他记下位置,以后再来买的日子大抵能跟那位老人一样熟练。
买完蔬菜,庄渠称了几斤羊肉和排骨,活鱼能养,他也多带了两条。
把这些一起提回停车场的路上,是一段不短不长的路,傍晚的夕阳落在葱叶上,也落在他皮鞋上,幕墙一侧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衬衫袖口挽起,勾在手指上的并非公文包和文件,而是几袋子颜色鲜亮的蔬菜,这样的自己令他感到有一丝陌生。
奇怪的是——
庄渠并不排斥这种陌生。
将后备箱储存营养液的恒温箱挪到一边后,他将菜塞进去,转身钻进驾驶座,在一路橙红色霞光中驱车回家。
到家时,公寓里也和以往的死寂不同。
沙发上的哈皮狗玩偶完成了从客厅到餐厅的迁越,小狗杯也摆在它附近的桌上,厨房里也正传来叮了咣当翻找的动静。
庄渠换鞋过去时,那颗金色脑袋跟地鼠似的从柜门后冒出来,脸被闷得发红:“您回来了?”
“找什么。”他问。
“盘子和碗……”迟薰扒着柜门,有点不敢置信,“柜子里一个都没有。”
庄渠放下菜,将垂落的袖口重新挽了挽走向水池:“在顶柜没拆封,我找吧,你先出去。”
迟薰听完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平时在家一次饭都不做?那为什么今天突然答应下来?
莫非真的是断头饭。
迟薰心中一凛,有些不安地咬唇徘徊在客厅,看到桌上散落的袋子,便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收拾,扒开袋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包装袋让她当即一呆。
奶酪棒、鳕鱼肠、奶片、米饼、果冻……记忆久远的童年零食此刻都出现在了她眼前,整整一袋子全都是。
好多就连牌子都跟她小时候的一样。
可这里哪有小孩?
难道,庄渠和“她”生了?可是、是那个“她”还是另一个“她”呢??
迟薰的脑子一下子变得很乱。
庄渠出来提菜时,恰好看到她拿着一袋奶酪棒发呆,手指攥得紧紧的。
“想吃的话……”他顿了顿,“想吃饭前可以少吃一点。”
“啊?”
迟薰抬头顺着他目光望回来,立刻摇摇头,“不用啦谢谢,太甜了,我好久都不吃了。”
庄渠沉默了一会,才道:“那就收起来吧。”
迟薰“哦”地按他说的去做了,关上抽屉后,她又在客厅的各个角落重新转了转,依旧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能印证心里的猜测,只好再次按下去。
转回厨房时,男人已经穿上围裙正在里面切菜,厨具配齐后他看上去技术熟稔,也终于让她有了某种年龄的实感。
在此之前,迟薰一直只觉得他是个严苛的上司。
他的外形并不像跟她还有他们有十几岁的年龄差,看着也就比斯恒大上四五岁,只有偶尔看到他中指上的婚戒时,她才会想起他其实算她叔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