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迟浔松开了力度, 覆着的指尖往上移,按在之前掌痕的位置轻轻打圈,低声问:“这里还疼么?”
迟薰这才发觉她的哥哥不是每时每刻都温柔的, 也不会时时刻刻都依着她。
“你肯定是故意的……”她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红通通,“我要……”
本来想说告老师, 憋了几秒,变成了——
“我要告家长。”
没什么气势,反倒又把迟浔逗笑了。
他左手轻抚她的肩替她顺气, 语气极尽耐心:“告吧告吧,哥哥都听着呢。”
……贼喊捉贼。
迟薰抿起唇不理他了。
哪怕这会儿提不起什么力气,她气性依旧大, 还记得要跟他闹脾气。
不过也只是冷战了几秒钟,喉间那股陌生又四处冲窜的口渴再次涌了上来, 她整个人回到先前那股晕眩的状态里,迫切地想要靠近温度更低的东西。
比如水。
比如空气中那一股山泉般清冽好闻的气息的源头。
而这边, 迟浔怕她缺水缺得厉害, 抽出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杯, 覆着一层水光的指腹太滑,拧了两下瓶盖才开。
他正要松开怀抱,将杯口递到她唇边——
面前的人却突然扑了上来, 急得连他手里的杯子也跟着被撞飞,水落了一地, 还溅了满身满地,衣服已经彻底不能穿了。
可还来不及换, 原来被动的一方就变为了主动,好像这样就是她能找到最快降温的方法。
混乱之下,迟浔只来得及用用手护住她抱高了些, 以免她沾到地上的水
分神间被那股懵懂的蛮力磕了下,他跌回原位,手肘撑在被女孩哭湿的床褥上,身前身后都是熟悉的味道。
女孩没被教好这些,几乎是收不住牙齿,连带着他的唇畔也有刺痛。
迟浔没有因为痛有丝毫闪躲,反而依旧耐心地稳定着她的情绪,甚至心里也猜到了些什么……eniga的信息素拥有让人臣服的精神力,好在她体内那部分和他相同的血免疫了这种等级掌控,但无法免疫的是链接带来的迷恋。
哪怕是被道德束缚的关系,都一样一视同仁的会因为迷恋而滑向另一种感情。
换句话说——
这是beta的本能。
此时此刻。
他的妹妹绝对且完全的需要这份信息素。
有一瞬间,迟浔想制止某些逾矩的试探,但看到对方皱起的脸庞,还是选择了纵容,纵容着她去探索世界里每个他之前不曾允许的边角。
越来越多的刺痛令他蹙了蹙眉。
这很正常。
他是哥哥,早在当年捡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担负着引路人的职责,事无巨细地教她领会知识很正常,每个领域每一种学科都是。
他想。
毕竟他要年长许多许多。
迟浔都由着她来。
不过就好像是当初本能的口渴,女孩头脑一热,一股蛮劲地往上爬,可真到后悔了才又开始乱蹬乱闹。
于是吸着鼻子望向他,张开胳膊求助。
但这个时候已经迟了。
迟浔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即便额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也拍着她的肩膀低哄道:“现在才反悔会不会太晚了。”
迟薰不信,非要逞能却又接连失败后,才意识到那股怪异的源头。
之前有人给她说过的。
是…eniga才有的模式,一时用蛮力解不开的。
就好像婴孩时期呆在同一个胚胎里。
名为脐带的藤蔓将彼此彻底缠绕、缚紧,即便有血与汗的牵扯,亲缘关系的拓印并没有因为此刻的疼痛被冲淡,反而在彼此的人生里越嵌越深。
记得小时候,迟浔得把她抱坐在自己跨上教她读绘本,她那会儿还格外挑食,不爱吃味道重的蔬菜,他必须盯紧了她才能让她吃光碗里的饭菜,而不至于营养不良。
长大了也一样。
迟浔怕她缩着难受,抱着她出去转转,却发现她去哪都反应大的厉害,只有待在有洗手池前的那一处空间最安静。
闪躲的、不肯睁眼的安静。
但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得见,迟薰有几秒头晕目眩地信以为真,睫毛迷茫地颤开一条缝隙,又被吓得紧闭上眼,说什么也不肯睁开了。
忍啊忍,忍到天光泛起鱼肚白,才仰着泪脸哭哼着挤出几个字。
迟浔故作听不清,温声替她回忆:“要我帮忙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喊哥了吗?”
“哥哥,我、我想……”
迟薰想埋在他耳边吐那几个字,可因为背对着不得不念出声来。
说完,她闭着眼静静地等。
等着迟浔给她把外衣披在肩上,却没等到穿上鞋子,就听到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冷。”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