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一带遭了大水,房屋粮食毁了不少,百姓一直到五月底才重新将秧苗插上。六月豫州并州一带大旱,本该有的收成都成了一堆空絮,两个大省只能朝外省借粮。可是各省储备粮食都给了突厥战事,剩下的还不得死死捂在自己的裤腰带里,哪里还有多余的存粮出借。
也亏了长公主殿下百般周旋,最后总算是挺了过来,前线也跟着打赢了。
可还没等喘口气,西南也闹腾起来了。
不说皇帝,就连平头百姓也跟着叹起气来。
这仗一打起来,最终哪个也不能幸免。
一连数日,陈承衍都同大臣在宣政殿议事,前方军情隔日一送,转眼就到了年关底下。
昨日欧阳奋已经到了西南,为了振奋朝野应该会打一个快仗。结果如何,朝野上下都在等着。就连长安城这么些年的宵禁都停了。
大年三十,皇帝照例在延英殿宴会群臣。
往年里热闹欢腾的晚会,今年却是鸦雀无声。
最上首高台的位置坐着陈承衍,左侧是四个妃嫔,陈引章称病没有到场。右侧是还活着的一些皇室宗亲,陈承衍上台之时砍了三个皇子,只剩下一个常年调香的宣王陈承宣和一个寄情于山水的逍遥王陈承瑢。二人各自领着自家王妃,安生得紧。还有四个公主,低着脑袋静得如同鹌鹑一般。
台下左手第一个位置坐着褚秀清,对面是新上台的徐进先,二人身后是在京的三品以下文武大臣。
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都被压得绵长细密。所有人都低着头,似乎在研究桌案之上的御膳与往年有何不同。
陈承衍扫视了一圈,笑了声:“都低着头做什么?前方战事未定,你们倒先自己泄了气?”
褚秀清连忙抬头道:“欧阳将军久经杀场,区区西南乌蛮定不在话下。”
陈承衍看了他一眼,笑道:“倘若无有内应,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这话虽然是带着笑意说的,可是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森寒。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褚秀清面色一震,连忙出声道。
陈承衍面色始终淡淡,手指轻敲了下桌案:“今年十月,最后一拨的粮草辎重运送路线被突厥知晓,若非运粮官反应迅速,几十万石的粮食就要被烧为一旦了。”
“褚爱卿,这件事调查清楚了吗?”
褚秀清没想到又翻出这件事情来,连忙起身跪下道:“事情早已查清,是当时的户部侍郎马奇无意泄漏,被突厥探子发现,才险些酿成大祸。如今马奇也已经被问斩了”说到这里,褚秀清顿了顿,小心道:“陛下重提此事,难道其中还有别的缘由?”
陈承衍望着他似笑非笑道:“无意泄漏?恰好被突厥探子发现?当真是巧合得紧哪。不过,朕近来也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
褚秀清有些摸不准皇帝的套路,但是作为三朝元老,心下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今晚是一场大阵仗了。
“陛下发现了什么?”
陈承衍端着酒杯微微噙了一口,继续道:“那个突厥探子曾经似乎以车夫的身份,进入过褚大人的府上。”
在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青红白黑,五颜六色好看得紧。
褚秀清猛地抬头,对上陈承衍视线的瞬间,瞳孔一缩,连忙磕头道:“陛下可查清楚了?”这话说完,继续道:“老臣不敢驳辩,倘若陛下真的查出了有异族之人潜入老臣府中,窃取情报,那老臣百死难辞其咎啊!”
陈承衍没有说话,打眼扫了一圈,一些人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努力按了下去。男人笑了下:“褚大人怕什么,朕又没说是你的车夫。”
众人一愣,都等着皇帝下一句的答案。
可是陈承衍反而不说了,慢慢看向徐进先:“徐爱卿这些时间消瘦了不少。”
徐进先虽然也一脸懵,但是连忙起身,面上动容:“蒙圣上记挂,老臣一切都好。”
陈承衍继续道:“一切都好就行,朝中事务再忙,也要把自家的事情理清楚。祸起萧墙,终究不妙。”
徐进先刚刚那份感动的神色瞬间掉了下去,跟着跪下身子道:“是,老臣遵旨。”
说完了两个人,陈承衍笑了笑慢慢抬了抬手:“天寒地冻的,你们两个都是国之柱石,都起来吧。”
褚秀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徐进先也跟着站了起来,顺便将褚秀清也跟着扶了起来,二人各自回到座位上。
剩下的人瞧了这么一幕,更是不敢吭声了。
宫宴之上,一来就上了这么一出,这是几个意思啊?
陈承衍什么话都没说,慢慢将目光转向皇亲之列中:“逍遥王今年都做了些什么?”
陈承瑢连忙站起身道:“谱了三个曲子,编了两部闲书。没干什么有出息的,让皇兄见笑了。”
陈承衍笑了下:“不过三首曲子就让朕的爱妃神而往之,这要是还没出息,那要如何才算出息?”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眼吕婕妤,“你说呢,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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