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后变得委屈,控诉般,“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没看到你。”
声音惶恐不安,像只找不到同伴的幼兽崽子。
顾淮砚心头一震,密密麻麻的疼痛扩散至全身,他艰难的滚动喉结,“对不起,怕吵醒你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不清醒的祁珏像个小孩子,他鼓着嘴巴将脸埋进顾淮砚怀里,闷声闷气的‘哦’了一声。
然后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下次你可以不出去,我睡眠很好的,不会被吵醒。”
顾淮砚觉得没睡醒的祁珏真的好像一块软糯糯甜滋滋的小甜糕,很是黏人。
他闷笑一声,又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宠溺:“好。”
“妈说待会儿让我们回去吃晚饭。”顾淮砚一只手轻轻的顺着他的后背。
“唔……好呀,我也挺长时间没见到阿姨了。”祁珏被他顺毛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声音懒散的应道。
“那起来收拾吧。”
“嗯……”祁珏应了声,人却没动。
顾淮砚无奈,将人整个托起去了衣帽间,一只手抱着祁珏一只手挑着衣服。
挑好衣服后顾淮砚将人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给人换衣服,到裤子时他的眼神微不可察的暗了暗。
大手握住清瘦的脚踝然后一点一点往上,最后停在了大腿,手上动作一顿。
昨晚他就发现了,祁珏左脚大腿外侧有一个纹身——是一朵黑色曼陀花。
他的皮肤很白,这朵黑色曼陀花在他身上产生了一种黑与白的极致对撞,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强,危险,神秘,却又是极致的优雅。
顾淮砚指尖轻轻划过那抹纹身,祁珏不受控制的轻颤一下。
“小玉儿,怎么会想到在这个地方设计纹身呢?”这个地方虽不算特别隐秘,但却也不是随便能碰的。
祁珏被他这么一碰,脑袋瞬间清醒了,低头看着他还停留在纹身附近的手,抬手覆上那只手,牵引着完全触碰那朵曼陀花。
顾淮砚一惊,正想说什么,但手下的触感让他一怔,不似其他地方细腻的皮肤,这块皮肤表面是坑坑洼洼的极不平整。
“这里曾经中了一枪,后面伤口腐烂被剜去了一块肉。”祁珏语气淡淡,唇角甚至还带着笑。
顾淮砚猛地抬头看他,心脏一滞,嗓子里像是卡了一个胡核。
祁珏对上他的眼睛,接着说:“我十五岁生日的头一天,惹了我祖父不高兴,这是惩罚,他亲手打的。”
其实如果只是中枪及时取出子弹治疗是不用剜肉的。
可为了惩罚他,他祖父虽然让人取出了子弹,但却并没有让人帮他治疗,反而将他关到了禁闭室。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伤口化脓腐烂,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剜去了那块腐肉。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剜去那块腐肉,他的腿早就已经废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祖父觉得自己还有用大发慈悲将他放了出来,但凡他再晚一点来,自己恐怕就死在禁闭室内了。
出来之后他人在医院躺了近一个月。
有时候祁珏觉得自己命还挺大的……
而那次惩罚他的原因仅仅是他去了曾经乔蔓住过的别墅。
“伤口长好后我觉得丑,所以纹了这朵曼陀花,好看吧?”没有丝毫悲伤与痛苦,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对于祁珏的经历顾淮砚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良好了,但是当再次接触到一个伤疤时他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那朵曼陀花大概有五到八厘米如果是正常纹身看起来确实不算大,但是如果是为了遮盖伤痕……
他不敢想象那么小的少年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淮砚一直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忍不住在祁珏面前落泪。
一直得到顾淮砚的回答,祁珏眉头微蹙,表情有些不高兴,正要开口,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怔住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低下了他的头颅,炙热滚烫的一吻落在那朵曼陀花上,虔诚又珍重,此后走下神坛成了魔鬼最忠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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