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了厉华亭在这儿喝茶,提前安排好了这出戏,专挑这个时间、这个位置,故意把声音放出去,让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届时,厉华亭八成会恼了商清徽。
商清徽也确实被戳了一下软肋,脸上罕见出现了尴尬。
他也不知道,周瑞云怎么打听到厉华亭来的。
但想来,圈子里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此刻,他有些骑虎难下。
承认自己是厉华亭的男朋友,怕是惹祸上身。否认,又说不过去,怎么答都不对。
周瑞云头一回见商清徽哑口无言,顿觉大获全胜,得意洋洋地扬声道:“商清徽,你神气什么?还以为自己是商家的大少爷呢?你现在不过是厉总养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商清徽向来也不是好性子的。他不敢认男朋友,可认一句“金丝雀”,倒没什么负担。
他便冷笑,说:“你知道我是厉总的人,还敢惹我?是不是太久没吃我的巴掌,有点儿怀念了?”
商清徽倒也不是什么暴力狂,没养成听人一句不好就甩巴掌的习惯。从前在学校里那样,不过是为了对付霸凌。
周瑞云却想着,今日非要逼他动手不可。
屏风那头坐着厉华亭和表哥秋望舒,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只金丝雀扇少爷的巴掌吧。
周瑞云便越发高声起来:“你敢吗?你打我啊!你打我啊!来啊!来啊!”
厉总,他是你男友吗
“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居然还有这种要求?你们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要求的!”商清徽说着,便撸起了袖子。
他那降龙十八掌,周瑞云至今心有余悸。
那指力当真惊人,早已不是贝多芬级别,已经是梅超风级别的了。
但此刻,周瑞云要的正是商清徽这副飞扬跋扈、狐假虎威的模样。
只有这样,才能让厉华亭意识到,商清徽是一个非常不知分寸的地下情人。
哪有地下情人这么张扬的?那不成了地鼠情人,动不动探个头出来尖叫磨牙。谁受得了。
眼见商清徽要动手,周瑞云愈发得意了。
他本就是来闹大的,索性把脸凑过去:“往这儿扇啊!”
商清徽瞥见周瑞云眼中那抹兴奋的光,手掌举起,却迟疑了片刻:爷爷的,他怎么这么兴奋、这么期待?
该不会……是吧。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屏风背后转出了一个人影。
“好了,别闹了。”
声音清越柔和,却颇有分量。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转出来一个高挑男子,天青色衫,衫子上绣着仙鹤伴月,腕上缠着一串沉香珠。新中式的裁法,立领贴颈,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刚从宋人画里走出来,又偏沾了几分现代的不羁。
周瑞云假装讶异:“表哥?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商清徽也认出他了:“秋望舒……”
秋望舒,这几年最受瞩目的青年钢琴家。
周瑞云一边探头探脑,想看厉华亭,却始终不见厉华亭现身。
他反而暗暗高兴:厉华亭不出现,更好。这说明,他在避嫌。他的确嫌这金丝雀上不得台面,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几个同学自然也认得秋望舒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惊讶和崇拜。
秋望舒却说:“你们都是瑞云的同学吧?”
众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接口:“秋老师,您上次那场独奏会我们去听了,下半场的舒伯特处理得简直绝了。”
“我们还专门听您的录音当范本呢。”
……
秋望舒笑了笑:“我也比你们长不了几岁,一句‘老师’实在受不起。只是我这不成器的表弟性子躁,平日里多有得罪,你们多包涵。”
商清徽一听,就觉得秋望舒来拉偏架的,轻哼一声:“我的性子更躁。还是请令弟多多包涵我才是。”
周瑞云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商清徽在秋望舒跟前也敢这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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