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从来没看过她,只静静盯着面前的黑咖啡,等咖啡彻底凉透,他才会离开。
景亦没有吃那份提拉米苏,她看男人拿上大衣准备离开,她也收拾了下东西,提着电脑包走出咖啡馆。
“徐行。”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他的名字读起来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你三番五次地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朝他走过去,对上他沉静无波的目光。
景亦站在墙角下,风忽地转大,将她的短风衣吹得簌簌响,可她听到了他说抱歉。
景亦先是一愣,而后又蹙起眉,“为什么道歉?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还是你强制把我塞进你的车里?”
徐行没说话,他看着她,她的目光从愤怒转为不解,最后又趋于平静。
“如果你一直待在咖啡馆是为了找到一个和我道歉的机会,那么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也不会再去这家咖啡馆,这个世界上不需要那么多道歉,也不存在太多的原谅。”
景亦的心底淤积出一块潮湿。
他说他可以和她结婚,没由来的一句话,像告白又像陈述普通事实。
可他们像是素不相识,哪里来的那么多感情?
景亦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家后,景亦心里又烦又躁,她泡在浴缸里,听着沐浴露的泡沫在耳边炸开,又忍不住叹气。
在咖啡馆里坐了两个礼拜,只为了找个机会和她道歉吗?
景亦看不透他这种人。
后来她换了一家咖啡店,他也没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到了年底,景亦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纸包不住火,最后还是被景书琼知道了。
景书琼的火气旺,可看到女儿还是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又泄了气,说:“随你吧。”
景亦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过好在她有不少存款,能撑着她再躺个一两年,实在不行,她就再回到格子间,做那些模式化的工作。
那天和程西昀见了一面,他送她回家,见小区门口停了辆黑色奔驰,说:“我前两天也想换这个车。”
景亦没什么兴趣地眺了一眼,她最近总能看到这辆车,像是被人遗弃在了路边。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景亦笑了笑。
谁会把奔驰丢在路边?
她走下车和程西昀告别,路过那辆奔驰时,景亦下意识往里头看了眼,脚步瞬间顿住。
他下班后开着这辆车来,又开着这辆车走,从秋末到冬末,她都没有发现过他的存在。
景亦滞在原地。
她很久没有与他对视过了,隔着模模糊糊的玻璃,景亦看他的视线里像隔了一层雾。
她没有说话,也没再停留,走回家的路上,步伐却是像坠了铅石般沉重。
景亦的脑子又晕了。
直觉告诉她,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可她想不通他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感情,又在什么时候让这种情愫蔓延。
一个素来稳重体面的人讲出那些推心置腹的话,像是被情绪压抑到了极致。
景亦倒头就想睡,她开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冷静她的思绪。
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景亦打了个喷嚏,才起身关窗。
第二天起床后,她的鼻音变重,头也昏昏沉沉,景亦从柜子里拿出一支体温计。
她有些低烧了。
她点了些清淡的外卖,撑着精神吃完后又含了两片退烧药,最后躺进床上睡到深夜。
她被喉咙烫醒,爬起来找水时又去找早上吃的退烧药。
药板空了。
景亦打开手机找药店时,听到多多在阳台叫了一声。
景亦走去阳台,看到外面铺着一层厚雪,她打了个哆嗦。
暴雪天气的配送时间太久,景亦思来想去,还是裹上羽绒服出门买药。
最近的一家药店在小区的一百米外,景亦将脸包紧围巾里,一步一步踩过新雪。
走出小区时,她顿在原地,有些分不清方向,在路灯下转了半晌才想起要左转。
等她准备继续走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微微拉过去。
景亦下意识仰起头,看他垂着目光,视线扫过她的脸。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很热,他说:“发烧了?”
景亦迟钝地点点头,又想挣脱开他。
他没有松手,而是问她,“为什么要出来?”
“买药。”景亦被寒风吹得一抖。
“去医院吧。”
景亦坐上车后,才恍然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她咳了两声,说:“你放我下来吧,我吃点药就好,可能是流感,你和我待久了会被传染的。”
他没有减速,而是径直开往主路,景亦低下头,知道和他掰扯不清,也不想白费口舌。
他的车里很干净,没有难闻的皮革味道,暖气适中,景亦靠着后椅,将羽绒服的拉链稍微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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