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在房顶和地面砸出哗啦啦的声响。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戚尘整个人被淋湿,t恤贴在背脊和胸膛上,头发变成一绺一绺的,很是狼狈。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有水正在往鞋里漫。
他每走一步,鞋会发出水挤压空气的咕叽咕叽的声音。
很刺耳。
如果许知乐见了这一幕,一定会嘲笑他这副模样。
许知乐的话说得难听却是事实,他没有和他们平等交流的资格,这个世界伪装成公平的样子,实际上写满了对底层人不利的规则。
许知乐在父母为他搭建的无忧乐园里长大,他的天真往往带着一种残忍。
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一把伞从戚尘后方伸出来,遮挡住他头顶。
戚尘侧目,看见了文子音和一个男生。文子音说:“我出来吃宵夜,刚向食堂的师傅借了伞。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暴雨来得快,通常去得也快。”
“没事。”戚尘往旁边挪了两步。
文子音提醒:“记得把头发吹干,免得感冒了。”
“嗯。”戚尘问,“明天早上你有空吗?我来看你说的那个程序。”
“有。”文子音点头,走到了戚尘那一层楼,他们分开,“明天见。”
“嗯。”
戚尘进了宿舍,卫生间的门关着亮了灯,有室友在里面洗澡,他只能坐在原位等,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一个室友从阳台走进来,被他吓了一跳:“哎哟你这……”
他话没说完,想开玩笑说戚尘是落汤鸡,觉得不合适又憋了回去。
湿衣服黏在皮肤上很难受,空气似乎因此变得潮湿。轮到戚尘去卫生间洗澡时,他洗的时间比往常久了一点,多花了六毛钱。
第二天,戚尘的闹钟准时响起,往常在第一声响铃时会立马伸手按掉,免得打扰室友。这天室友被吵醒带着起床气喊“戚尘,把闹钟关了!”,他才睁开眼睛。
眼皮特别沉,眨一下都要用力,他坐起来过来一会儿,意识才归位。睡了八个小时,精神仍然疲乏,像是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
他正要起身,动作一僵,发现了什么,垂眼朝身体的某个地方望去。
立着的。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他昨天做了不止一个梦。
梦一开始是黑白色的,在破旧简陋的屋子里,他听见窗外不停歇的雨声,雨水像是要渗进墙缝,隔壁传来男人的污言秽语和女人的哭泣和尖叫,他低头,对上一双稚气的眼睛,用被子将自己和弟弟蒙住,试图隔离出一个小小的世界。
雨什么时候会停?
他在被子里睡着了,再睁眼,许知乐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梦到了许知乐,彩色的带着明晃晃笑容的许知乐。
梦到许知乐在冬天的江边递给他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记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许知乐在梦里的长相格外清晰,他牵住了他的手,声音清脆地说:“别跳。”
然后镜头一转,许知乐的笑容褪去,他冷着脸骂戚尘痴心妄想,转身要离开。这次成了戚尘去拉他的手,只轻轻一碰,许知乐向后倒,倒在了他怀里。
梦境缺少逻辑,他们一起向后坠,倒在了一张大床上,许知乐被他压在身下,脸红得不像话。他伸手去触碰许知乐脸颊的红晕,指尖发烫,热度仿佛会传染,他们喘着粗气,许知乐搂住了他的腰,唇瓣离他越来越近……
戚尘没敢再往下回忆,太阳穴不安分地在跳,脸上血色褪去。
操。
他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戚尘生理正常,自然有过起床发现有反应的情况,但从没做过春梦。他一方面不愿回想,一方面许知乐白皙修长的腿和嘴里发出撒娇的哼哼声像是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没有随着意识的清醒而消散。
戚尘恍惚地洗脸、刷牙、吃早饭,按照约定去了文子音宿舍。
文子音宿舍学习氛围浓厚,早上其他三人全都去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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