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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3)

“小院曾留半局棋,苍苔犹印旧时衣。山风知我遥相祝,前路平安岁岁期。”段臣纲将画像上的四句诗逐字念出来,他评判道,“和画像比,这首打油诗似乎做得不怎么样,是不是?”

沈青羽从见到画像的那一刻起就没开过口。

她将宣纸折好,收进袖中:“先吃饭,吃完以后,辛苦诸位陪我去个地方。”

阿洲意识到少爷的语气似乎比平时还沉几分——不怎么高兴。

他于是没再问,安静地埋头吃面。

段臣纲却没那么听话,他扫视摊边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石泓身上。

他发现这哑巴今日有些奇怪——从前谁多看了沈大人两眼,他恨不得就跟咬人的狗一样,怎眼下面对这样一个大张旗鼓的神秘人,他能做到如此平静?

石泓坐在沈青羽身侧,正替她剥着一颗茶叶蛋,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臣纲将这疑问吞进心里。

四个人吃完面,沿街往前走。

果然如那掌柜所说,满街的摊贩似乎都晓得今日是沈钦差的生辰,纷纷认出她。

每过一个铺子,便有人前来道喜。

卖藕粉的老妪硬塞了两碗桂花藕粉到她手里,美其名曰“替沈大人添寿”;巷口捏面人的老汉当场捏了个穿官袍的小人,非要白送给她,还说“沈大人是来替咱们浙江百姓做主滴,这点心意不值钱”;就连路边几个跳百索的小孩都停下,脆生生地喊了声“沈大人生辰安康”,然后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猝不及防地,整个杭州城的人像是忽然被谁按下同一个开关,在沈青羽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生辰变成了一场全城参与的庆典。

虽然远在异乡,但这大概是沈大人有生之年,收获祝福最多的一天。

沈青羽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每听到一声道贺都微微颔首致谢,脚步却不曾停留。

阿洲尤其注意到,每收到一份心意,少爷都会迟疑,像是不知该将它们如何安放。

她收到这样别出心裁的贺礼,可一点儿不像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

阿洲疑惑。

段臣纲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缀在队伍最后,一双桃花眼冷冷地扫着凑上来的所有人。

每一声“祝沈大人生辰安康”,落在他耳朵里,都像是在提醒他一件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摆出这样大的阵仗:包茶馆、发赏钱,画画像、传诗句。

段臣纲烦躁极了,他连她的生辰是哪天都不知道,此神秘人却以如此高调的方式昭告了全城百姓。

这显然并非一时兴起的殷勤,而是一场策划已久、缜密到每一个环节都精心布置的献礼!

谁能做出这般手笔?谁能这样了解她?又是谁,愿意花这样的心思安排这一切?

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宣示主权?还是别有用心?

段臣纲一路都在耿耿于怀。

发现沈青羽带他们去的地方竟然是小苍山别院后,他的心底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沈青羽的目光在这座别院门前环视一周,最后定在左边那座石狮子的底座上。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

她平静道:“谁帮我把那个拿过来。”

石泓刚预备动,阿洲已先一步迈出去。

他腿长,步子大,三两步便走到石狮子旁,弯腰将包袱捡起。

石泓站在原地,看着阿洲的动作,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变得又沉又暗。

沈青羽看向段臣纲:“你上次带人来搜寻时,可有见过这个包袱?”

段臣纲:“没有。”

“那就是后来才放下的……”沈青羽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息。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唇角微抿,说不上是怒、是惊,还是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当日他说要我等七天,我竟不知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是拖延,而是想送礼。

段臣纲此刻终于回过味儿:“你是说,今日大费周章替你贺生的人是‘佛子’?”

“还能有谁。”沈青羽淡声道,心里却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到了今日,她是真的彻底捉摸不透此人的意图。

掳她走却不伤她分毫;关她时最她对大的折辱或许就是蒙着她的眼给她喂饭;说与她合作,又偏偏赶在她生日这天送来账册!

他与她有解不开的血仇,分明是个该两相为敌的人,可这一举一动下的深意,哪像是敌人会做的?

还有那副画像,若不是曾与她长久对视过的人,怎能将她眉眼间的神态,捕捉得如此惟妙惟肖?

是他趁自己熟睡时反复端详过,还是此人根本就曾是她的故交——他到底是谁?!此番引她来杭州,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洲将包袱捧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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