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童子试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他能看懂也能想明白,可是写出来的不一定严密,更别提达到应涟在注疏中所写的那些要求。
&esp;&esp;他比旁人少读了好几年书,若没有骑射剑术考试,他在考场就知道自己要名落孙山的。就是加上这几项,名次也未必好看到哪里去。
&esp;&esp;他的太阳穴在促织的肚子里被挤扁、复原、挤扁……麻木的胀痛里,他终于沉沉睡过去。
&esp;&esp;渴。
&esp;&esp;耳边淙淙水声,可是越听水声他越渴,渴得口燥唇焦,略无津液。他只得寻着水声一路前行,期望赶紧赶到水边畅饮一番。
&esp;&esp;谁知是望山跑死马,不论他怎样走,那水声始终萦绕耳畔,只是不见其泉。
&esp;&esp;就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尽头甘泉涌现,碧水澄澈,倒映山光。
&esp;&esp;他跪坐在泉边牛饮,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esp;&esp;这才注意到,在泉边有个跏趺而坐的人,白衣白裙白头纱,似乎在哪里见过。
&esp;&esp;清风时来,吹动那人的素衣,瞧着比泉水更加清凉解渴似的。
&esp;&esp;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闻诤简直有点崩溃了。他活了快十六年,从没有过这么登徒浪荡的念头。好在他还挺迷信,心念一转,觉得是此地有异,那不露真容的白衣人是什么香火零落的邪神也未可知。
&esp;&esp;因此立刻打起精神来,拱手道:“不知何人在此?晚辈闻诤,打扰了。”
&esp;&esp;那白纱之下的人又不说话了,披帛自肩头滑落,当风而动,如鲛人泣泪,泪千行。
&esp;&esp;他向那人鞠了一躬,便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两手掀开素白头纱,第一眼看见那人眼下一对齐整的小痣。
&esp;&esp;乌黑的眉和睫毛,过分苍白的脸,唇边一点笑意隐约。不是应涟又是谁。
&esp;&esp;“郎主你你你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我在等你。应涟说。
&esp;&esp;闻诤从未有一刻感受到身体的各个部分之间连结得这么紧密,简直是火烧连营,一点轻微的火苗窜出来,随即烧成大火,哪一部分都逃不掉。
&esp;&esp;“哦、哦……”闻诤木讷地应了两声,下意识看了看泉水,觉得还是很渴。
&esp;&esp;第52章 襄王意
&esp;&esp;泉水激石,水花开落。
&esp;&esp;闻诤手一抖,松开白纱,复蹲在水边捧水喝,耳边又听见一声笑。
&esp;&esp;等到他站起来看,应涟仍然端坐在那里,好像方才发笑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esp;&esp;“你在笑我吗?”
&esp;&esp;“没有。”
&esp;&esp;闻诤沉默了一瞬,隐约想起今夕是何夕。
&esp;&esp;对,他跟应涟已经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距离上次不欢而散过去了许久,还是难以释怀。就这么个情形,应涟竟然还敢说没在笑他?
&esp;&esp;一定是笑他刚才眼睛看直了。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太小家子气。
&esp;&esp;如是想着,闻诤捏紧拳头走过去,问:“你为何在此地?”
&esp;&esp;应涟答,心有挂碍,故有所住。因有所住,乃生忧怖。
&esp;&esp;这其实不太像应涟会说的话,但闻诤浑然不觉,只觉得被这话搅得怒火中烧,一把扯下应涟的头纱道:“你倒是出尘,端坐莲台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芸芸众生并非尘泥,而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实在太讨厌了!”
&esp;&esp;应涟伸一只手,袖口飞出清冽药香。
&esp;&esp;闻诤便像信众一般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前,额头接住那只手,整张脸被宽大袖袍盖住。
&esp;&esp;他呼吸到袖袍的纹理,经纬都可以闻见,冰凉凉的。
&esp;&esp;你的痛苦,我感受不到。应涟说。
&esp;&esp;刚有点平息的那股邪火就又烧灼起来。
&esp;&esp;“你感受不到,我来告诉你!”闻诤攥住那只手腕,死死掐在手里,直掐得那腕子上的青筋勃勃跳动。
&esp;&esp;应涟并不见有什么反应,沉默仿佛是一种默许。闻诤就借着怒意得寸进尺地直起身,另一只手握上那截细白的脖子。
&esp;&esp;慢慢握紧。慢慢,握紧。
&esp;&esp;这个人是他痛苦的根源,他想。倘若今日在此了结,从今往后贪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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