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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3)

&esp;&esp;趁这当口,高心游低声对闻诤道:“别藏拙,皇上找咱们几个作陪,要的就是少年意气,务必求真。”

&esp;&esp;闻诤心神皆震,握紧缰绳同样低声回道:“多谢。”

&esp;&esp;这队两个闻诤带来的部下看主力循序发力,还当是什么前松后紧的战略,对视一眼,和游离外场的闻诤打起配合,场面从必输变得胶着起来。

&esp;&esp;只听陈昭成轻喝一声“接着!”,高心游调转杖头去迎,却被交臂的闻诤以马相阻,自己大半个身子探出马去,手只握球杖末端,使身子与球杖如竹子拔节般伸展开来,先高心游一步把这记险球打了回去。

&esp;&esp;陈昭成错失一球,却叫了声好,抖着缰绳策马再战,面上是在朝堂上见不到的笑。像许久没洗脸的人,洗掉了层翳似的,笑意就从这其中透出来。

&esp;&esp;闻诤恰巧看到那个笑,一种后怕掠过他心头,不过激战中的大脑顾不上那些细腻情绪,因此只是一瞬过后,便继续投入到战局当中。

&esp;&esp;最终是闻诤这队先进两球,拿下头筹,一场打了一个时辰有余,众人皆出了汗,塌透单衫薄衣。虽是夏日,也有受风之患,陈昭成便让众人先散了,自行下去更衣。

&esp;&esp;待到几人收拾齐整向陈昭成请辞,听到他说等会儿共进晚膳,高心游闻诤是没意见,苏兰矜却拱手道:“请陛下见谅,家父抱恙,臣须得回去侍疾。”

&esp;&esp;闻诤那因为运动跳得过快,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就故态复萌了。

&esp;&esp;可是他不能问。

&esp;&esp;陈昭成与应涟的关系一直十分微妙,徘徊在剑拔弩张的边缘,但因为剑未出鞘,弩未张满,所以表面看起来平静。

&esp;&esp;如今他既然已经和应涟划清界限,上了陈昭成的船,就不能再……不能,不能。

&esp;&esp;可是怎么能忍住不闻不听,对那个人不再挂心呢?

&esp;&esp;他听陈昭成关怀道:“老师病得严不严重,今日朝堂上看着气色确是不大好。”

&esp;&esp;“谢陛下关心,家父还是老样子,兴许这一两天就回转了。”

&esp;&esp;闻诤听着陈昭成与苏兰矜不走心的一唱一和,心里为应涟感到悲戚。

&esp;&esp;有权有势又能怎么样呢?他效忠的皇帝盼着他死,他一手提携的后辈盼着他死,恐怕这满朝堂上,也没几个希望他好的人。即便是侍疾的人围满了病榻,这里头又有谁是真正关心他?

&esp;&esp;闻诤怀疑苏兰矜根本不知道应涟得了什么病,所以才含糊其辞。

&esp;&esp;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这样才能放心。

&esp;&esp;心里计较这些的时候,身子已经随着旁人落座席间,丝竹舞乐声盘旋耳畔,高一声低一声的,连带着他的主意也变幻不居。

&esp;&esp;分明刚才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应涟,可是一时又想到应涟不过把他当个玩意儿,自己还好意思巴巴地凑上去吗?一时又觉得应涟曾经真心待自己好过,这些情分如何一笔勾销。

&esp;&esp;种种种种,不可定夺。

&esp;&esp;散了筵席,他独身走在回去的路上,天气那么热,可是霜月在天,还是冷冷的一薄片,使他想起应涟的两鬓霜华。

&esp;&esp;那么瘦的一个人,肩上却有千斤万斤的担子要挑,自己是否对他太苛求了一些呢?

&esp;&esp;他记得第一回扑进应涟的怀里,应涟身子很僵硬,似乎很不习惯和人亲近,但也没有推开他。

&esp;&esp;从那以后无论他一身灰一身土还是一脸眼泪地钻进那个怀抱,应涟都默许了。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应涟这里是一个例外。

&esp;&esp;离开应府之后,他无数次想过,为何自己那样怒不可遏,思来想去,好像只是怨应涟不肯骗骗他。

&esp;&esp;他继续往前走,踢走一块小石头,那石头在瘦薄的月光下滚过几滚,终于停下,他的主意也定下。

&esp;&esp;他要去看看应涟,他想,只要亲眼看一眼,确定应涟没有大碍就好。

&esp;&esp;于是他脚步一转,走向同僚的房间,跟他换班,腾出了明日下午的时间。

&esp;&esp;他只知道应涟每天都散值很晚,但具体什么时候,谁也不能确定,便申时一到就去官署等着了。

&esp;&esp;果然不出所料,一直到天色全黑下来,官署里人都快走没了,才见到一身素色常服的应涟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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