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刻了字的木头。”高槐张着嘴,嘴唇在动,吐出的字句被冷风吹散,仿佛林然殊听见的只是风捎来的一点回响,他又重复一句,“烧了吧。”
&esp;&esp;牌位是最后一件被烧完的,林然殊有些冷,浑身犯了一下哆嗦。
&esp;&esp;整个过程平静得令人觉得反常,他们把东西带上山,扔进火里烧掉,除此之外唯有风声雨声。林然殊原以为那位“鬼”会趁机跳出来报复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神经在这种安静之中渐渐紧张,总觉得哪里不对,仿佛下一秒就会猛然爆发可怖的事情,但他们坐在这里无事发生。
&esp;&esp;也许鬼已经消失了,在一切都焚烧殆尽的那一刻。
&esp;&esp;“这样就结束了吗……”林然殊看着盆里的一团火,那是热的,热到能烫伤人,心底却莫名泛起冷意,一种从身体里面往外扩散的寒冷。
&esp;&esp;高槐眼里的倒影是燃烧不绝的火:“结束了。”
&esp;&esp;话音刚落,他的视线投向林然殊,问道:“冷?”
&esp;&esp;林然殊摸摸胳膊,他只穿了件短袖,说:“是有点,刚刚淋到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冷。”
&esp;&esp;高槐脱掉当外套穿的长袖衬衫,起身为林然殊披上,并往他胸前拢了拢。
&esp;&esp;林然殊:“那给我穿了,你怎么办?你坐过来吧,对着门口风大,这些也都要烧完了。”
&esp;&esp;高槐笑了:“我不冷。”
&esp;&esp;林然殊看了看他,脸色发白,看上去像被冻出来的,以为对方是在逞强:“真不冷吗?”
&esp;&esp;抬手碰了碰高槐的小臂,体温滚烫。
&esp;&esp;林然殊蹙眉,怀疑高槐是发烧了,站起来想测一测人家额头的温度,就要触及的霎那,高槐攥住他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的手推远,硬生生掰直,还体贴地放回他身侧。
&esp;&esp;高槐微笑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esp;&esp;“你……”
&esp;&esp;林然殊的话到嘴边又咽下,高槐的状态不太对,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可他就是察觉到了高槐的违和。
&esp;&esp;难道又是鬼附身?
&esp;&esp;不可能。林然殊立即否决了这个猜测,处于鬼附身状态的高槐根本不会这样说话。
&esp;&esp;失去人的阻挡,火盆难挡寺外的风,烧得正烈的火焰愈加晃动,东倒西歪,犹如扭曲变异的鬼影。
&esp;&esp;林然殊动了下,却不小心踢到旁边的背包,脚被背带绊了一跤,还是高槐托住了他的右手。
&esp;&esp;说完谢谢二字,他弯腰抓着背包底部捡起,有什么薄薄的东西从中滑落,轻飘飘地跌在地上。见状,他就要去捡,但右手被拦着,高槐转开目光,随即静静地松了手。
&esp;&esp;指尖离它毫米之差,一阵阴风袭来,薄片戏耍他一般翻身飘远。
&esp;&esp;林然殊弓腰前走,在即将再次吹远的片刻成功抓住。
&esp;&esp;传来手感些许熟悉,他轻微摩挲,反应过来这是一张照片。
&esp;&esp;火盆内的火终归灭了。
&esp;&esp;高槐看着火星半死不活地蹦跶,燃烧过后的余温慢慢冷却,连着心口淤积许久的黑泥一同散了,他面无表情地回身,凝视着林然殊背影的眼神阴郁。
&esp;&esp;林然殊翻过照片。
&esp;&esp;一张年代久远的相片,是几个人的合影,他们在泛黄的背景里显得很年轻,女人抱着瘦小的孩子,她的丈夫在旁边笑得开朗,那时的老人还看不出疲态,腰杆笔直,站立在与自己女儿的身旁,面上带着很淡的笑容,他们前面有一个表情搞怪的男孩,年龄也不大,被一侧的父母紧紧拉着,导致拍摄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瞪着调皮的儿子。
&esp;&esp;以及站在画面最边缘的青年,他身穿白衬衫,长相还很青涩,可能才十几岁出头,朝着相机的方向抿嘴微笑。
&esp;&esp;相片捏在手里,被刮进来的风吹得折来折去。
&esp;&esp;林然殊久久未动,直到冷风灌入,迟缓地扭了一下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感受才追上他。
&esp;&esp;有人走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esp;&esp;他后背被温热的胸膛贴上,从后面探出的手覆盖他拿住照片的手背,男人的语气糅着意义不明的笑意,“我都不记得拍过这张合照了,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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