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一封荐信就能平步青云的人，从今往后都得老老实实下场考试。
&esp;&esp;南北分榜，北境新复诸州的举子不用再和文脉深厚的州府争那寥寥几个名额。
&esp;&esp;刊印经书廉价分发更是能让让天下所有买不起书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到同样的圣贤书。
&esp;&esp;而魏聿口中的幽厉帝，更是一个奇中之奇的人物。
&esp;&esp;她原本是最年幼的皇女，生母不过宫婢，自小无人过问。
&esp;&esp;但她长大后却手刃了三位亲皇兄，就连过继来的宗室子也被她射杀，最后踩着同宗兄弟的尸骨登上大宝。
&esp;&esp;在位十三年间，幽厉帝雄断多谋，性尚猛酷，公卿动辄系狱，门阀动辄灭门。
&esp;&esp;她登基之时，大雍已立国二百年，门阀世族盘根错节，几乎把持了整个朝堂。可幽厉帝即位后用铁血手腕杀得门阀几乎断了根。
&esp;&esp;以至于她死后，宗室和士族联手给她上了“幽厉”这样的恶谥，把她变成了大雍史书上最骇人的一章。
&esp;&esp;但若无幽厉帝当年的弑杀酷政，大雍只怕早已被门阀蛀空，如今魏聿所面对的士族，与当初幽厉帝所面对的比起来，恐怕势力还不足当年的五分之一。
&esp;&esp;至于那时试行的女官制，也并非直接开科考，而是有幽厉帝直接擢选，女官不入九品，只掌文牍钱粮，分散到六部，起初得用，但在幽厉帝暴毙后就被废除了。
&esp;&esp;这些监生的祖辈，有多少人是在幽厉帝身后重新长起来的。
&esp;&esp;他们听见幽厉帝三个字，比听见魏聿问他们要不要撞死在长街上还要心惊。
&esp;&esp;以陆文骐为首的一行人被魏聿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esp;&esp;紧跟着，人群里响起了一道带着北境口音的声音，魏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esp;&esp;魏聿循着声音望去，回道：“此事不成，魏某枉为首辅。”
&esp;&esp;竟是连自己的官位都赌上了。
&esp;&esp;堵路的监生脸色越来越难看，按原本的打算，他们能用荐书在春闱里拿一个不好不坏的名次，然后入仕，然后做官。
&esp;&esp;魏聿大庭广众押上自己的官位堵他们的嘴，那就是这件事绝无转圜了。
&esp;&esp;感受着周围朝自己递过来的或不解或厌恶的目光，发觉身后阵脚已乱，陆文骐晃了晃头，一时口不择言，“魏大人！祖宗之法不可变，就算你是主考官，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如此行事……你、你不配！”
&esp;&esp;话一出口，人群里有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连他身后几个监生都变了脸色，不自觉地把脚步往后挪了挪，急于和这句话撇清关系。
&esp;&esp;他们私下里议论时，最重也不过是一句“魏聿跋扈”。如今当街一句“不配”，那是要结死仇的。
&esp;&esp;可回应陆文骐的却不是魏聿，是另外两道异口同声，混着马蹄声的质询，“谁说魏大人不配？”
&esp;&esp;魏聿听见熟悉的声音，同人群一起转过了头。
&esp;&esp;不紧不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窄窄的路。
&esp;&esp;李长策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缓缓穿过人缝，而李长策的旁边，与他并驾齐驱的那个人，赫然是此番回京述职的北境总督崔灵佑。
&esp;&esp;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一队同样驱马而来的亲卫，玄衣与暗红交错，马蹄整齐地踏在地上。
&esp;&esp;按常例，边防重将是两年回京述职一次，但刚刚收复九州，百废待兴，事务繁剧，崔灵佑被特许半年入京一次面议方略。
&esp;&esp;这次李长策提早得了信，特意在城外等了等崔灵佑半天，与他一同回城。
&esp;&esp;两人在街心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腾空，然后重重地落回了石板上。
&esp;&esp;李长策扫了一眼堵住魏聿马车的那些监生。
&esp;&esp;他巡查完京畿诸州后片刻不歇地赶回来，不是为了来看这些人在长街上为难他的阿聿的。
&esp;&esp;刚才还在扯着嗓子喊的陆文骐被李长策和崔灵佑的目光扫过，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esp;&esp;他居然对当朝首辅，天下读书人眼中高山仰止的魏怀章说了不配二字。
&esp;&esp;李长策翻身下马，先是看向了魏聿，确认了魏聿没有受伤，衣袍整洁，眼里也没压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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